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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野顶着俩黑眼圈出来吃早餐。
奶奶还很高兴：“得亏让小温老师跟你谈话了，不然怎么知道高三该努力呢。”
裴野心不在焉吃了几口包子就上学了。
上午没语文，课间他撑着下巴发呆，赵青上厕所回来，推推他：“裴草，有女生找。”
裴野一回头，后门那站着俩外班女生，一个明显更紧张，手背在后面拿着什么。
他叹口气，挠着头出去。
“裴，裴野，我是十班的，体育课我们羽毛球场地挨着。”
“这个给你。”
女生刷的递出一封粉色情书。
“谢谢。”
裴野开口。
女生眼里迸发出喜悦，她听人说裴野拒绝人很干脆，难道自己？
“但是我不能收。”
裴野下句话把她的激动彻底浇灭。
“高三了，大家应该好好学习，而且我也没什么好的，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不是的，你很好，特别好。”女生急切回答：“我并不是一定要怎么样，我就是想……我可以等。”
走廊里路过的学生开始朝这边看，女孩子脸皮薄，能鼓起勇气来送情书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被周围人看着打量，女生眼泪一下子就要忍不住。
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裴野却被这个动作晃了神，他渴望亲这个女生吗？
亲这个女生的嘴唇。
她应该涂了亮晶晶的唇膏，有颜色的那种，嘴唇看起来粉粉的。
不，他不想亲。
这样的唇膏油乎乎的，有一种很香的香味。
可她要是没涂呢？
好像也不想亲。
“同学，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对不起，信你就拿回去吧。”
女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可裴野说话的表情又不像是糊弄她。
“你肯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女生看着眼前高大帅气的男生，她知道裴野冷冷的，几乎不跟女生聊天，她本来也没抱希望，甚至还做好了被冷漠拒绝的准备。
但裴野哪种都不是。
他甚至还很温柔。
“谢谢你，但我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了。”女生把情书收好，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拜拜。”
她拉着朋友快速走了。
裴野就回了班里，赵青刚一直在偷听，裴野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谁啊谁啊，你喜欢谁啊？”
“骗她的你也信？”裴野白他一眼。
“不可能，你以前哪用过这借口，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肯定有事，快说，是不是兄弟了？”
裴野对赵青的语文水平感到叹息，他咬死不承认：“真没有，你怎么比女生还八卦。”
赵青啧一声：“关爱同学嘛。”
说完他又找前排同学唠嗑去了，裴野转笔，脑子里乱糟糟的，莫名其妙看了眼赵青的嘴唇。
下一秒他就被自己恶心到，笔都给吓掉到地上。
那换个人呢？
裴野捡起笔，想起温老师来。
他那是初吻呢。
给了个男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都是亲男的，但亲了温老师，他就很能接受，可要是说亲了赵青，不行不行不行，裴野又被自己恶心到，他连想都想象不出来。
他总不能是同性恋吧？
同性恋可不是个好词，甚至能用来骂人，有个外校的，听说就是同性恋，跟校外认识的三十多的男人同居，俩人的合照不慎被班里人看见了，顿时传遍了学校。
那个男生家里闹了好一阵，男生也休学了。
裴野心烦意乱。
他可真没法亲个男的，也没法说服自己摸一个男的，他对大胸没兴趣，不代表就能接受男人的平胸，而且俩男的在一块，那就得要后面吧。
要他捅一个男的屁股吗？
我靠，裴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裴野？”
后门响起敲门声。
裴野扭头，是温则安，他脑子里刚想些有的没的，乍看见温则安，还有点慌。
“温老师。”
“我语文课本借我看看，要写点东西。”
裴野点头，在课桌里翻出语文书给温则安。
温则安接过去，刚要走，后面有学生路过搭话：“老师～～你能不能多上几节课，我就想上你的课。”
温则安笑，书卷成筒敲了下学生手臂：“你当我看不出来啊，就想着到我课上睡觉呢吧。”
“没有，怎么可能，我就喜欢语文。”
裴野目光又不受控地落到温则安的腰上了。
既是不想露出手臂，也是想看起来稳重些，温则安在学校几乎都穿长袖衬衫。
挺括的衬衫扎进裤子里，腰身便全部显现出来，举手间还能看见衬衫下那把窄腰的线条。
而腰细，屁股就看起来更翘。
屁股……
裴野视线做贼心虚。
有些人天生屁股平，有些人天生屁股翘，温则安当属两者之间，臀部弧度不大，但圆润流畅，侧面看感觉一只手掌就能包住。
腿也很直。
话说回来，他还没见过温老师的腿呢。
应该也很白。
如果是温老师，裴野幻想了下，但立马又被自己吓到。
怎么就发展到开始幻想跟温老师了？
等他回过神，温则安已经走了。
心烦意乱的一上午。
还有心烦意乱的一下午。
语文课结束，温则安特意在后门走的，他敲敲裴野桌子：“跟我来一趟，”
俩人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没其他人。
裴野心不在焉，他反思了一天，觉得自己有点恶心。
居然意淫到自己老师头上。
明明温老师是受害者，他不去心疼，反而在这乱发情，跟没进化完全的动物似的。
“这没有别人，我看你整堂课都无精打采，心事重重的，是因为我的事情吗？”
裴野连忙抬头：“不，不是。”
温则安叹口气：“裴野，老师其实很感谢你对我说了那样一段感人肺腑的话，只是老师也再次跟你强调，这件事很复杂，你要做什么之前一定要跟我说，还有，你要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所以你就把重心放在学习上，知道吗？”
裴野点头。
温则安一看就知道他没听进去，但还是苦口婆心继续说：“我看了你校排名，全校一千二百人，你现在九百多，按照一中往年录取情况，你考本科是没问题的，但肯定不是好学校。”
“如果你能考进前七百，甚至说六百，可供你选择的学校就会多很多。”
“你有什么想考的学校吗？”
裴野摇头，他真没规划，也不知道怎么规划。他家里就爷爷奶奶，亲戚们也都没来往，他身边更没有说大几岁的哥哥姐姐，总之活得一塌糊涂。
“那喜欢的城市呢？”
裴野想到什么：“老师，你在哪上的学？”
温则安说了个沿海城市。
“那我也要去那上学。”
温则安哭笑不得：“哪有你这么随便的。”
裴野却说：“不随便，我想去看看老师待过的地方，你说过大学四年是你最美好的时光，那那个城市肯定很好，所以我就考那吧。”
温则安不理会小孩子胡说八道：“行，那我帮你参谋参谋，你把最近一次月考成绩发我，我看看什么专业什么学校适合你。”
上课铃响起。
“好了，回去上课吧。”
裴野看温则安开始备课，也就走了，关门前，他突然叫住了温则安。
“温老师。”
“嗯？”温则安抬头。
“我说保护你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我真得会保护你。”
温则安笑笑：“傻小子。”
裴野抓着门不撒手，也不走，就站在那。
“我知道，快走吧，上课该迟到了。”
裴野这才走。
办公室门关上。
温则安放下笔，教案上分明什么都没写。
他捏捏眉心，虽然他也没变成多么稳重的大人，但面对裴野还是绰绰有余的。
十七岁男生的心思太好懂了。
也或许是他经历过赵德广事情后，对某些感情就会很敏锐。
高三时候，有个经常跟他同考场的男生会隔三差五跟自己偶遇，还顺便一起吃饭。
大一刚入学没多久，有个学长就私聊问他是不是gay。
读研时，大家都是汉语言，文学作品阅读量庞大，自然熟知同性恋爱。有个舍友经常拿他开玩笑，说则安这一挂的，就适合去民国文学里当温柔体贴的姨太太。
所以，十七岁的裴野，眼里露出的感情跟纠结，迷茫，躲闪，他都一清二楚。
自己的事情还是对他产生影响了。
温则安叹气，感觉自己很失职，可内心深处居然又存在着一丝隐秘的喜悦。
他不得不承认，裴野的脸是真的很帅。
他黑暗的高中时代，也有过不切实际的恋爱幻想，幻想对象大概就是裴野这样的班上不怎么交流的同学，像个骑士一样从天而降，用校服给自己擦眼泪，两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肩膀靠肩膀，说一些没用的，别怕，有我在这种话。
快三十了，还吃这套。
温则安疲惫扶额，清醒点，那是你学生。
你是老师，对自己学生抱有不一样的感情，还年龄差快十岁，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还是说太缺爱了，以至于裴野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丢盔卸甲。
很没出息啊。
不能让这种感觉继续蔓延下去，尽量跟裴野保持距离吧，不管是为了谁。
温则安重新打开教案，然后顺手拿起旁边的水杯，温热的杯壁碰触嘴唇。
一下子某段被刻意忘记的记忆回炉。
裴野的嘴唇意外地很软。
贴上来时，就像是玩偶一样。
舌尖却很强壮，也似乎比自己的大。
正常男生的嘴唇跟舍舌头是这样的吗？
温则安耳朵不知何时红了，他嘴唇抵着杯子，水却一口没喝。
抓着杯子的手指羞涩收缩。
好想再被亲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