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江桑的第三个秋千终于做成了。
可这会儿,谁也不敢上去试。远处,桑桑举起望远镜,看见程之佑把越野车停在山脚最前方一条偏僻的小路上,正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江桑开心极了,撒腿就往山下跑。
程之佑买了油盐、生活用品,还有一堆零食。老远就看见一只小丧尸从山坡上飞奔下来,欢呼声在山谷里回荡。
“程之佑——”
“程之佑!”
桑桑一头扎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一天没看见,好想你啊。”
程之佑扑哧笑出声。倒也不至于这么黏人吧?就出去买个东西,再见面就高兴成这样。
“我帮你提!我做了……做了一个秋千,你待会儿可以玩一下。”桑桑从他手里抢过零食和生活用品,抱在怀里。
程之佑拎着两壶油,边走边笑:“你还会做秋千?能坐吗?会不会摔死?”
“哼!才不会……摔死!”
等两人走回来,程之佑往院子里扫了一眼,底下悬崖边上的树枝、槐树上新鲜的断痕、树干后面的磨痕,还有大黄和两只橘猫左顾右盼、心虚得不敢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在家又干坏事了。
“槐树的树枝,你弄断了?”程之佑问。
江桑垂下脑袋:“嗯……我不是故意的啦。摔了一跤。做了三次秋千,都、都没弄好。”
程之佑脸色一变:“摔哪了?我看看,涂药了吗?”
“嘿嘿,我是丧尸嘛,摔一下没什么的,皮肤的痛感……不是很强。”
程之佑依旧板着脸:“摔哪儿了?”
桑桑没办法,只好小声说:“……屁股。”
程之佑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将桑桑抱到躺椅上,强行让他趴下来。小丧尸嗷嗷嘶吼着挣扎,程之佑根本不听,直接把他裤子扒了。
“都摔紫了,还有心思笑。”程之佑用手指点了下他的额头。
“没事啦,不疼。”江桑趴着,双手捂住脸,羞耻心爆棚。
啪——
程之佑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桑桑疼得嗷嗷直叫,长腿乱踢。男人教育道:“这么大个人了,跟孩子似的,也不知道保护好自己。”
“我又不是人……我是丧尸……半个人……”桑桑嘀嘀咕咕地反驳。
程之佑叹了口气,进屋翻出活血化瘀的药,慢慢揉在他臀部淤青的地方。揉了十几分钟,青紫消下去大半。这皮肤真白。
江桑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去玩我的秋千。”
程之佑不想扫他的兴,来到外面。槐树下面挂着个秋千,歪歪扭扭的。
他难以想像,这得摔多少次,才能做出一个连狗都不愿意坐的秋千。
大黄在旁边提醒他:“汪汪!”
江桑急忙跑过来解释:“我用手按过,很、很结实的。但是……不知道人能不能坐。”
程之佑看了看秋千,坐上去,抓着绳子晃了两下,稍稍加了点力道。
啪!
绳子应声而断。他眼疾手快,稳稳站住,没摔到地上。
小丧尸瞪大了眼睛。他力气怎么这么大?明明他按了好几下都没有断。
程之佑看着他惊讶的表情,低声问:“怎么,没看见我摔地上,有点失望?”
“我、我才没有。”江桑只是被摔怕了,想让程之佑上去晃两圈。他低下头,认真琢磨着到底怎么做才不会断。
程之佑走到门口,拿出锯子,找了一棵树锯开,劈成两半,把上面的毛刺剔平,截成长方形木板。
他在宅院里找了两圈,最后翻出一条备用床单,剪成正方形,套在木板上绑了两圈,怕坐着扎屁股。
小丧尸一直跟在他身后,仰着头看。
程之佑搬来木梯,爬上去挂绳子,他也在下面仰着脑袋瞅。
程之佑把绳子分别绑在树枝的左边和右边,系在最结实的位置。绳子垂直下去,这样前后晃的时候,身前身后都没有障碍物,不会撞上树干。
桑桑看着他爬下来,又看他用手按了按秋千,听见他说:“上来玩吧。”
“好耶!”
小丧尸兴奋地爬上去,两条腿悬在空中,抓紧两边的绳子。
程之佑把他往后拉,用力一推。这次做的秋千很稳,桑桑飞出去的时候抓紧绳子,又荡回来,风从耳边呼呼地过。
程之佑就一直站在后面推他,一前一后地晃。换作以前,他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可是每次看见桑桑的笑容 ,这些事就变得有意义了。
爱一个人,不是嘴上说“我有多爱你”“我很爱你”“我最爱你”。
是用行动证明。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哄他开心,给他幸福平淡的生活,让他每天都能感觉到,和自己在一起,是非常轻松自由的。
这才是爱。
下午三点多,江桑坐在门口晃秋千。程之佑在院子里劈柴,斧头快狠准,落下去咔嚓一声劈成两半,再劈两下成四截,汗都没有滴下来。
他忙了两个小时,柴全劈完了,站起来说:“宝宝,你在这儿玩着,我去山上再拉点柴回来。”
“好!”
小丧尸继续玩着秋千,看见程之佑往后山走,立马跳下来,眼珠转了转。
程之佑对他这么好,他也不能太娇生惯养,总是依赖老公做饭,他也会累的。
江桑突然跑进厨房。以前末世的时候,他也做过几次美食。今天晚上就由他来做。
桑桑先去菜园里摘了点青菜,程之佑就爱吃青菜。又看向院子里那群鸡,今天再吃一只烤全鸡叭?
江桑跑过去抓,那些鸡吓得飞来飞去,到处扑腾。
他抓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抓住一只公鸡,还被啄了两下。
小丧尸开始烧热水、拔鸡毛、烫,学得有模有样。还把冰箱里的猪肉拿出来解冻,只是不太会切,切出来的块又大又丑,歪歪扭扭的。
等鸡毛扒光了,他把柴火塞进竈台点燃,先用调料腌制鸡肉,最后包起来。忙忙碌碌捣鼓了半天,手差点被火苗舔到,才把鸡塞进火堆里。
大黄蹲在门口,看着一只丧尸在厨房做饭,觉得画面有点诡异。
爸比做的饭菜,能吃吗?
暮色四合。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晕开,把晚霞染成了蓝红色,很快便天黑了。
…
程之佑砍了很多树,正一棵棵扛回来。老远就看见家门口冒出滚滚浓烟,不知道的还以为着火了。
他急忙跑过去,看见桑桑在厨房里忙活,整张小脸被烟熏得跟腊肉似的,一边咳嗽一边把菜盛起来,又把脑袋探进竈台下面,把烤鸡从火堆里扒拉出来。
“桑桑?”
江桑抬起头,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你回来啦!我在准备晚饭。”
程之佑哭笑不得,拿起旁边的湿毛巾给他擦脸:“你会做饭吗?怎么把脸搞得这么黑?我忙完了会给你做的。”
桑桑使劲点头:“我、我会做饭……只是第一次用这个竈台,不太会生火。总是灭……”
程之佑把他脸上的灰擦干净:“我来。”
江桑立马拦住他:“不用!我可以的,已经熟了俩菜了。我一定能成功。我不想……不想让你伺候我……我也可以照顾你呀。”
程之佑挑了挑眉:“确定?那你别弄到手。我去把树都拖回来。”
“好!”
半小时后。
程之佑把所有的树都拖了回来。桑桑竟然真的做好饭了,烤全鸡、土豆烧肉、一盘黑乎乎看不清是什么的炒竹笋、排骨藕汤、炒青菜。
只不过竈台像打过仗似的,全是油渍和灰烬,筷子还在地上,刀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厉害啊宝宝,还会做饭。”程之佑一边收拾竈台一边说。
江桑挠了挠胳膊上被蚊子咬的包,笑起来时,两个酒窝浅浅地落在脸颊两边:“别小看我哦,就是,就是蚊子太多了。”
“你是Kell阴性血,罕见血型,蚊子尝过一次后,就会缠上你,谁让你那么好喝呢。” 程之佑说完,又去把花露水拿过来,拍了拍他的头,“笨蛋,又不知道在厨房点个蚊香。”
“嘿嘿,反正,又不痛。”
“等过些时,无人机运送过来了,可以操控打药清理蚊子,就没有这么多了。”
“好,吃饭!”
程之佑拿着筷子尝了一口。是那么回事。除了竹笋难吃、汤有点咸,其他菜味道居然不错。
小丧尸跑过去,把猫猫和大黄的碗拿过来,各盛了一点,晚上不能吃太多,宠物不好消化。
“喵呜——” 大橘还嫌少了,猫爪扒拉了他两下。
程之佑瞥了一眼菜刀,睁大了眼睛:“刀柄怎么弯了?”
小丧尸跑过来,在他面前跺了跺脚,有些尴尬地说:“飞、飞出去了……剁排骨的时候突然打滑,一下弹到墙角了。”
程之佑听得心惊肉跳。丧尸的反应比人类迟钝一点,所以做什么事都会有点笨笨的,虽然他已经在慢慢恢复,但还是会偶尔犯傻。
这刀要是飞身上去了怎么办?
“下次不许进厨房。”程之佑严肃道。
江桑愁眉苦脸地站在他面前:“我、我会学好的。而且,两个人的生活,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程之佑静静地看着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孩而已,没有理所当然地享受被照顾,反而学着做个大人,知恩图报。
没有人不喜欢这样乖巧的孩子。
程之佑搂住他,忽然吻住他的嘴唇。舌尖钻进去,在他口腔里每一处掠夺,把他按在怀里,狠狠地、用力地吻着。
这么可爱的人,是他的。
永远是他一个人的。
“唔……吃……吃饭……”
程之佑扣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喘气,继续加深这个吻。小丧尸的舌头笨拙地回应着,程之佑便缠住它,含在嘴里,恨不得吞下去。
“好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