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云安从被子里探出小猫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昨天那张画了四个圈的纸好像不见了。咪在靠垫底下摸了半天,只有昨天剩的半根火腿肠包装。被子里和沙发缝中间也都没有,真的不见了哎!
咪把昨天剩的那半根火腿肠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想。昨天咪小发雷霆,把靠垫拍软了,说了疼,说了不要,然后坏蛇就说今天休息。今天茶几上没有纸,说明休息还在继续。
所以抗议有用,那两条坏蛇终于知道猫猫大王是不好惹的了!
“今天新的火腿肠什么时候来呀?”
“你嘴里嚼的就是新的。”裴炀靠在厨房门框上。
“这个是旧的,昨天就在盘子里的。”
“你昨晚没吃,它就是新的。”
猫猫低头看看手里剩的小半截,确实是昨晚剩的。咪把它全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那下午还有没有新的?”“有。”“玩具呢?”“在路上了。”
梁云安把腿缩上沙发,尾巴翘得高高的。“那今天没有别的事了吧?”裴炀喝了口水。“今天休息第二天。”
第二天,咪已经连续赢了两天了!猫猫觉得自己够资格提点要求了,“咪要你们一起玩捉迷藏。”
裴炤从厨房探出头,“客厅就这么大,你能藏哪?”
“柜子上面,冰箱旁边,浴室帘子后面——”猫猫跳下沙发,跑到电视柜下面拉开放文件的抽屉,往里看了一眼又推回去,“算了,这里太黑,咪不喜欢,不适合不合适。”
猫猫回到沙发上,在靠垫上趴好,目光落在那杯水上。把小猫尾巴伸过去,用尾巴尖推了一下杯子,杯子晃了晃没倒。裴炀伸手扶稳,低头看这只小猫咪,“今天胆子挺大。”
猫猫又把尾巴伸向裴炤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文件夹。裴炤把文件夹拿起来放到身后台面上,低头看他。
咪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伸长了——两个人都没批评咪,只是看了看咪。
猫猫更来劲了,从靠垫底下抽出昨天那张旧说明图,画了四个圈的那张,当着两条蛇的面折成纸飞机飞了出去。
纸飞机落在地板上,裴炀弯腰捡起来,摊平放回茶几上。
小猫猫又折了一次,这次飞得更远。裴炀又捡,又摊平。猫猫再折,裴炀再捡。折到第四次的手时候,猫猫觉得不对了,停下来盯着裴炀,尾巴尖在茶几边缘小幅度地晃。
“你们为什么不生气呀?”
“气什么?”裴炀笑了笑,端着杯子看这只小顽皮。
“这是套餐的纸,咪折成飞机了。”
裴炀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看了看,递给裴炤。裴炤接过去看了看,又放回茶几上。“这个啊,作废了哦。”
咪的尾巴从翘着慢慢垂下来,“什么时候作废的?”
“昨晚。”裴炀喝了口水,“你打呼噜的时候。”
“咪不打呼噜!”
“打不打我们说了算,你睡着了听不见。”裴炀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反正旧的不用了,你想折几个飞机都行,茶几下面还有一叠白纸,要不要?”
猫猫低头看看茶几下面那叠白纸,又看看自己折了四次的旧说明图,觉得不太对劲。咪费劲折了半天的纸飞机,这两条坏蛇居然说随便折?
猫猫的尾巴在茶几边缘晃了两下,“那新方案呢?”
裴炀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口袋。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口袋微微鼓着,露出一点纸边。
裴炀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慢悠悠喝了口水。“想看?”
猫猫点头,猫猫好奇心爆发。
“不折纸飞机了?”
咪摇头,摇得耳朵都晃起来了。裴炀伸手去掏口袋,裴炤在旁边咳了一声。裴炀的手停在口袋边上,偏头看他哥。
“现在给他看?”裴炀问。
“不急。”裴炤说。
“他都摇耳朵了。”
“那就让他多摇一会儿。”
咪的耳朵从竖着变成往两边歪。他看看裴炀,又看看裴炤,尾巴在茶几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们在说什么?咪听不懂,你们不可以骗咪哦!”
“我们在讨论要不要现在给你看新方案。”裴炀把手从口袋边移开,“我建议现在给,我哥说再等等,你觉得呢?”
“咪觉得现在就给!”
裴炤看了猫猫一眼,“那你问他,昨晚他有没有偷吃冰箱里的东西。”
裴炀转头看猫猫,“你昨晚偷吃了吗?”
咪的表情僵住了。昨晚半夜他确实爬起来去过厨房,冰箱门确实开过,但咪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拿东西吃。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冰箱的方向,又看看裴炤。坏蛇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咪不记得了,咪是梦游。”
“小馋猫,梦游偷吃也算偷吃。”裴炀说。
“那新方案还有没有?”
“有。”裴炀从裤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在猫猫面前晃了一下又收回去,“但你梦游偷吃的事还没解决。”
猫猫急了,“咪没有偷吃!咪只是去厨房看看冰箱里的灯还亮不亮!”
裴炀偏头看裴炤,“哥,他说他去看灯。”
“冰箱灯确实亮。”裴炤说。
“所以他昨晚确实进过厨房。”裴炀点头,“进过厨房,路过过冰箱,你猜他路过的时候有没有顺便吃点什么?”
“冰箱里少了一根火腿肠。”裴炤说。
咪的瞳孔放大了,“你们怎么知道少了一根!?你们昨天数过吗!?”
“没数。”裴炤说。
“那你怎么知道少了!?”
裴炀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猫猫。“因为他刚才自己说出来了。”
咪张着嘴,耳朵慢慢塌下去,尾巴也垂到茶几边缘不动了。
裴炀把纸重新递过来,“给你吧,火腿肠的事我们回头再算。”
咪接过纸展开,纸是新的,边角整齐。上面画了一只猫趴着,旁边写了几个大字。猫猫只认出了自己的名字,因为以前主人教过他。旁边还有三个很熟悉的字:不翻面。
“这个。”咪指着不翻面,“是好话还是坏话?”
“好话。”裴炀说,“你不是说上次翻面不舒服吗,所以新方案取消了。”
猫猫的耳朵竖起来了。不翻面是好事,但纸上还有一个加粗的加号,加号后面有一行字咪不认识。咪指着那行字问是什么。
“附加内容。”裴炀说。
“附加了什么?”
裴炀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看裴炤。“是你写的,你念。”
裴炤没接纸,直接背。“上面写的是——小猫咪需要说一下,上次说的不配合不是真的。”
咪愣了一下,“咪上次说不会配合了。”
“你说再也不配合了。”裴炀提醒这个小笨咪。
“那是气话!”猫猫说完自己把嘴捂上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裴炀端起杯子慢慢喝了口水,裴炤把文件夹翻到新的一页,兄弟俩都没说话,但都笑的意味深长的。
咪捂着嘴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接咪的话。把爪子从嘴上拿开,又看了看纸上那行不认识的字。
“这个附加的,咪不要行不行?”
“行。”裴炀放下杯子,“我们恢复旧方案。”
“旧的是什么?”
“旧的还有翻面。”
猫猫又低头看纸,不翻面,翻面。咪选了不翻面。
“那附加的里面有没有写咪输了?”
“没有。”
“有没有写咪投降?”
“没有。”
“有没有写咪以后不准发脾气了?”
裴炤翻开文件夹看条款,“也没有。”
咪想了想,又想了想。其实咪上次本来就是气话,后来咪自己也找他们说话了,还问火腿肠什么时候来,本来就不是真的不配合。
对于咪来说,承认一件本来就不是真的事并不难,换一个不翻面就不疼了很划算。
“那咪可以同意。”猫猫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只猫——圆脸,三角耳朵,尾巴卷成问号。这只猫举着一只前爪,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写完咪把笔放下,尾巴小幅晃了两下。
“这写的什么?”裴炀低头看。
“反正是咪的名字。”
“怪可爱的,还举着小爪子呢!”
“这是举手提问,问新方案什么时候开始。”
“下午,火腿肠之后。”
咪点头,把脸埋进靠垫里,尾巴在沙发扶手上晃,过了一会儿又露出半张脸。
“下午的火腿肠是鸡肉味吗?”
“是。”
“那行,咪没有认输,咪只是觉得不翻面本来就应该有,不然咪会疼。罢工那件事……本来也不是真的罢工,附加内容是你们多写的,咪只是懒得跟你们争。”
猫猫把脸重新埋回靠垫,尾巴还在晃。裴炀把纸压在杯子底下,偏头看了裴炤一眼。裴炤把文件夹合上,换了个位置放。
猫猫没看到他们的动作,心里已经在想下午的火腿肠了。
----
裴炀:新方案通过。
附加内容图片:一只举着爪子没穿衣服的小猫。
裴炤:嗯。
梁云安:咪举爪子是提问,不是投降!咪没有投降!
裴炀:提问什么。
梁云安:提问下午火腿肠什么时候到。
裴炤:已经到了。
梁云安:……那咪先吃,吃完再跟你们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