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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云安刚把三张火腿肠包装纸叠成小方块，余光瞟到裴炀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铺在茶几上，横一道竖一道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表格。
小猫尾巴在沙发扶手上顿了一下，又继续晃。旧方案作废了，新方案他画了猫签了名，可以不用翻面，今天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事。
“新方案今天执行。”裴炀把笔放在表格旁边。
猫的耳朵弹出来，“什么时候？”
“现在。”
“咪还没消化完。”猫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裴炤已经把靠垫摆好了。
猫猫看看靠垫，又看看裴炤，又看看裴炀。“等一下！咪签了名不代表今天就要做！咪的理解是签名只是同意，执行时间另外约。”
“方案上写的是下午火腿肠之后。”裴炀说。
“火腿肠之后可以是下午任何时候。”
“现在是下午。”
猫猫张了张嘴又闭上，窗外太阳确实还在半空中挂着。他低头看看自己叠好的包装纸方块，又抬头看裴炀，“新方案说的不翻面还算数吗？”
“算数。”裴炤说。
“那行。”猫猫从沙发上爬起来，自己趴到靠垫上，把脸埋进去试了试角度。“来吧，咪准备好了。”
裴炀没有走过来，他指了指茶几上那张画了表格的纸，“这次先模拟，然后再正式。”
咪从靠垫里抬起脸，“什么是模拟？”
“模拟就是假的，不算数，只是让你熟悉流程。”
假的，不算数，熟悉流程。猫猫把这三个词在聪明的小脑袋里排了个队，觉得很安全。“模拟疼不疼？”
“不疼的。”
“要做多久？”
“看你表现。”
梁云安对自己表现好这件事一向很有信心，“那开始吧。”
裴炀让他趴好闭上眼睛，猫猫照做了，耳朵朝前竖着收周围的声音。他听到裴炀走到左边又走到右边，抽屉拉开又关上，什么东西被放在茶几上。
“规则很简单。”裴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在你背上放两个东西，你猜哪个是我哥的哪个是我的，猜对一轮模拟就结束。”
“猜错呢？”
“猜错加一轮。”
咪觉得这个规则也很简单！他认识裴炤的手，比裴炀凉一点，放东西的时候也更轻。
“行，咪准备好了。”
猫猫背上放了两样东西，都是凉凉的，大小差不多，重量也差不多。咪犹豫了一下，“左边是裴炤，右边是裴炀。”
“确定吗？”
“确定。”
“猜错咯～两个都是我放的！”
猫猫睁开眼扭头，裴炤站在厨房门口擦杯子，离他一整间客厅那么远。他看看裴炤，又看看茶几上那两个杯盖，又看看裴炀。
“你刚才根本没让裴炤过来。”
“规则里没说要让他过来。”
咪的尾巴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一下，“那是因为你在说规则的时候故意不说。”
“你没问。”裴炀把两个杯盖分开放在表格两边。
“应该是猜谁放的就要让谁过来！”
“咪咪，你是猫，不是正常人。”裴炀低头看他，嘴角翘起来一点。“而且你也没问呐。”
咪张了张嘴，发现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回。裴炤在厨房门口把擦杯布叠好放在料理台上，头也没回，“加一轮。”
咪很不服气，把脸重新埋回靠垫，“再来。”
裴炀又放了两个东西，这次左边是热的，右边是凉的。
咪想了想，决定吸取上一轮的教训，“左边是你，右边也是你。”
“咪咪又猜错咯！左边是我，右边是裴炤。”
猫猫猛地抬头，裴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走过来了，正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杯盖。两个人同时放的，都捂过温度也都一样。
猫看看裴炀手里的杯盖，又看看裴炤手里的杯盖，又看看茶几上那两个被替换下来的旧杯盖。
“你们什么时候换的位置？咪闭眼之前裴炤还在厨房。”
“你闭眼之后。”裴炀说。
“那脚步声呢？”
“没有脚步声，我们是蛇，走路本来就没声音。”
“那这一轮不能算！”咪从靠垫上撑起上半身，“你们趁咪闭眼偷偷换人，这是赖皮！”
“规则里只说了让你猜哪个是谁放的，没说不让换人。”裴炀把表格转过来，在第二行又画了个小叉。“而且你猜错了，加一轮。”
猫猫盯着那个小叉，又盯着裴炤。裴炤把杯盖放回茶几，“你刚才第一反应是左边裴炀右边裴炀，说明你已经不相信我们会同时出现了。你的策略是对的，只是没猜到我们会换人。”
咪愣了一下，裴炤难得说这么长的话，而且听起来像是在教他怎么玩这个游戏？他觉得哪里不对，但裴炤的表情太正常了，不像是会偷偷使坏的样子。
“……那你们下一轮还会换人吗？”
“可能换，可能不换。”裴炤说。
裴炀在旁边把新的杯盖摆在茶几上，一左一右间距相等，“你可以选择不玩，但不玩就是放弃模拟。放弃模拟就按旧方案执行，旧方案还有翻面。”
咪低头看看靠垫，又看看茶几上那两个新杯盖，又看看裴炤手里那把还没放下的勺子。他选择了继续趴好，“咪一定可以的，再来！咪这次要听脚步声。”
“蛇走路没有脚步声。”裴炀提醒他。
“那咪听杯盖的声音。”
裴炀笑了笑，“这个可以。”
第三轮，猫猫把耳朵竖到最高，听到左边先有杯盖落在茶几上。然后是右边有一个很轻的摩擦声，像是杯盖被从茶几上拿起来。
猫猫的耳朵在努力分辨哪个声音离自己更近，哪个更远。
“左边是裴炤，右边是你。因为左边先响，裴炤习惯先把东西放好再走，你是随手放的。”
裴炀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两个杯盖，又偏头看了看裴炤。“小猫咪学会分析了。”
“嗯。”裴炤说。
“但是错了。”裴炀把表格上又画了个小叉，“左边是我，右边是裴炤。左边先响是因为我先放下去了，裴炤放的时候把你背上那个旧杯盖拿走换了个新的，你听到的摩擦声是他在拧杯盖。”
咪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在里面有点模糊。“这个游戏咪根本赢不了，咪不想玩了。”
“你刚才差点赢了。”裴炀说。
“差在哪里？”
“差在你分析对了声音的顺序，但没分析到我们会换东西。你的听力已经进步了，但小猫脑子还没跟上。”
梁云安从靠垫里抬起一只眼睛，“你是在夸咪聪明还是在骂咪是笨猫？”
“我在分析你的数据。”裴炀拿起笔在表格旁边又记了一串数字，“反应时间缩短了，判断逻辑也比前两轮清晰，就是结论每次都错。”
“那下一轮咪争取结论也对。”
“下一轮规则变了。”裴炀把笔放下，“你刚才说你听声音能分辨，那接下来我们不用杯盖，用别的。”
猫的耳朵往两边歪，“用什么？”
裴炀从厨房拿了两根火腿肠，一左一右放在猫背上。两根都是凉的，都没剥包装，重量一样，大小一样，连包装上的生产日期都一样。
咪趴着想了片刻，“这个不可能猜得出来，这两根火腿肠一模一样。”
“不一样，左边这根是你今天早上吃的那个批次的，右边是昨天的，你再闻闻看。”
猫把鼻子凑过去，左边闻闻右边闻闻，又左边闻闻右边闻闻。“都是鸡肉味。”
“对头，但一个离过期还有三十天，一个还有五十天。”
“……咪闻不出保质期。”
“那加一轮。”裴炤说。
猫猫把两根火腿肠从背上抖下来，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尾巴垂在沙发边缘。“咪不猜了！你们拿两根一样的东西让咪猜，然后说咪猜错了，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咪赢。”
裴炀低头看他，“你确定不猜了？”
“不猜。”
“刚才积累的轮数怎么办？”
猫猫躺着没动，尾巴垂在沙发边缘，连晃都不晃了。“咪不知道，咪的脑子里现在全是杯盖。”
裴炤把靠垫往前推了一寸，“作废也可以，我们恢复旧方案。”
“旧方案还有什么？”
“旧方案还有翻面。”
猫猫沉默了片刻，翻回来重新趴好，“……咪再猜一次，但咪这次不猜杯盖也不猜火腿肠。”
“那咪咪想猜什么？”
“猜你下次会不会换规则骗咪。”
裴炀和裴炤对视一眼，笑的恶劣。“小猫咪猜对了，但加的一轮已经加过了，就在你刚才躺着说不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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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炀：模拟结束，猫最后一轮猜对了。
梁云安：咪猜对了！那是不是可以减一轮？
裴炀：猜对是猜对，但加的那一轮是在你躺着说不猜的时候加的。
梁云安：咪不躺了，咪下次坐着说不猜。
裴炤：坐着就加两轮，然后多做几次。
梁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