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了。”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风衣。
格林德沃点头,示意侍者结账。萨塔纳斯没有争抢,只是看着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理所当然。
当然让他结账他也没没辙,谁让他还是个未成年的·没出过门的·小巫师。
两人走出酒吧时,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的清新。威廉广场上,早起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积雪,总理府的灯火已经熄灭,露出灰黑色的轮廓。
“后会有期。”格林德沃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他依旧不知道这个陌生人的名字,也不想知道——有些相遇,点到即止反而更有趣。
“或许吧。”萨塔纳斯笑了笑,转身走进巷口的阴影里,黑紫色的长发在晨光中闪了一下,身影便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消失不见。
格林德沃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魔杖,指尖传来熟悉的木质触感,却总觉得刚才那个陌生人身上,有种比魔法更神秘的气息。
他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金发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或许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他想。
却没意识到,自己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早已被威士忌的暖意与那场意外的交谈驱散了。
而巷口的阴影里,萨塔纳斯看着格林德沃远去的背影,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的灵魂。”他低声自语,身影再次化为暗影,朝着古堡的方向掠去。
天亮之前,他得赶回去,变回那个抱着书本的布莱克二少爷——毕竟,一个“不能用魔杖的小巫师”,可不能在德国的街头彻夜不归,更不能悄无声息的离开古堡。
柏林的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覆盖着积雪的广场上,将一切痕迹都镀上了金色。昨夜的相遇,像一场短暂的梦,只有酒吧桌上残留的酒杯印记,证明那不是幻觉。
斯博尔德家族的清晨,被壁炉里重新燃起的火焰唤醒。萨塔纳斯在房间里慢条斯理地梳洗,换上了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黑色马甲,领口系着小小的领结——这是梅拉尼娅特意为他准备的,说是“见客人保存体面”。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黑紫色的碎发,指尖划过耳后,那里还残留着昨夜在柏林街头沾染的风雪气息,被他用魔法悄然抹去。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传来刀叉碰撞的轻响。萨塔纳斯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餐桌旁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与奥赖恩身高相仿的女孩,约莫十三岁左右,穿着德姆斯特朗学院标志性的银绿色制服,领口别着一枚徽章。她的头发是与伊莎贝拉如出一辙的金色,梳成两条利落的长辫,垂在肩头,发梢用黑色的丝绒蝴蝶结系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淡紫色的,像极了紫水晶,只是此刻正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打量着走进来的萨塔纳斯。
“萨塔纳斯,快来。”梅拉尼娅招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你表姐,卡珊德拉· 斯博尔德。”
伊莎贝拉坐在女孩身边,伸手理了理女儿的辫梢,语气带着一丝骄傲:“卡珊德拉在德姆斯特朗是优等生,尤其擅长元素魔法,去年还拿了学院的决斗奖杯。”
卡珊德拉站起身,对着萨塔纳斯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贵族礼仪,声音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清冷:“你好,萨塔纳斯表弟。”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显然对这个穿着与庄园气氛格格不入的白衬衫的男孩有些好奇。
“你好,卡珊德拉表姐。”萨塔纳斯回礼,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她制服袖口的徽章上——那上面是德姆斯特朗的校徽。
奥赖恩坐在对面,早已按捺不住炫耀的心思,立刻接口:“卡珊德拉表姐,我最近也在练习决斗术,父亲说我的缴械咒已经能精准命中十步外的靶子了!”
卡珊德拉挑了挑眉,淡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缴械咒?那是基础中的基础。德姆斯特朗的一年级生就要求能在移动中施展三重缴械咒,还要同时防御对手的反击。”
奥赖恩的脸瞬间涨红,刚想反驳,却被阿克图勒斯用眼神制止了。
伊莎贝拉轻笑一声,打圆场道:“好了,都是孩子。卡珊德拉这次回来,是特意参加圣诞晚宴的,正好和弟弟们多熟悉熟悉。”她给女儿递过一块涂着蜂蜜的面包,“尝尝这个,你小时候最喜欢的。”
卡珊德拉接过面包,却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萨塔纳斯:“听说表弟不喜欢用魔杖?母亲说你更爱看书?”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显然是听伊莎贝拉提起过萨塔纳斯的“异常”。
萨塔纳斯正在给自己倒牛奶,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书里有很多东西,比魔杖有趣。”
“比如?”卡珊德拉追问,淡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挑战的意味,“难道书本能教你在决斗中打倒对手?”
“不一定需要魔法才能打倒。”萨塔纳斯放下牛奶壶,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桌面出现了一个洞。
卡珊德拉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什么怪力正太。
伊莎贝拉的脸色沉了沉,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梅拉尼娅用眼神制止了。
“看来萨塔纳斯在书本里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说一些发力小技巧。”梅拉尼娅笑着给萨塔纳斯夹了块香肠,“快吃吧,不然要凉了。”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奥赖恩时不时向卡珊德拉请教德姆斯特朗的课程,试图挽回刚才的颜面;卡珊德拉则偶尔会抛出几个关于高阶魔法的问题,试探萨塔纳斯的底细;而萨塔纳斯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翻一翻放在手边的《中世纪剑术大全》。
萨塔纳斯注意到,卡珊德拉的制服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的链子,末端挂着一枚小小的徽章——正是格林德沃的“G”形符文。看来这位表姐不仅就读于格林德沃势力范围内的德姆斯特朗,还是他的忠实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