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结束后,卡珊德拉借口要去整理晚宴的礼服,率先离开了餐厅。经过萨塔纳斯身边时,她低声说:“晚宴后,庄园的训练室有空。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挡住我的火焰咒。”
萨塔纳斯翻书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向她眼睛,那里闪烁着好胜的光芒,像极了阳光下的冰棱。
“可以。”他淡淡地说,翻过一页书,“不过我不用魔杖,你最好也别用。”
卡珊德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奥赖恩凑过来,小声说:“卡珊德拉的火焰咒很厉害,父亲说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都擅长黑魔法,你真的要和她比?”
萨塔纳斯没抬头,只是轻轻抚摸着书页上的文字:“比不比,不是她说了算。”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给普斯博尔德古堡的尖顶镀上了一层白。萨塔纳斯看着书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姐,这场看似寻常的圣诞晚宴,似乎都藏着不寻常的意味。
也好,他想。
总比在房间里看一整天书有趣些,他的长剑已经饥渴难耐了,该让世人见识一下他的剑术了。
至少,能看看德姆斯特朗教出来的“优等生”,到底有多少斤两,如果可以,他觉成为一个魔武双修的巫师也不是不行。
斯博尔德古堡的决斗室藏在古堡西侧的塔楼里,石砌的墙壁上布满了历代巫师留下的魔法刻痕,闪烁着淡淡的银光,那是为了缓冲决斗时失控的魔力而设。
傍晚的霞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古老魔法与金属的冷冽气息。
卡珊德拉站在决斗室中央,已经换下了德姆斯特朗的制服,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劲装,金色的长辫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活动着手指,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看向对面的萨塔纳斯:“说好的,不用魔杖。”
萨塔纳斯点点头,身上依旧是那件白色衬衫配黑色马甲,只是解开了领口的领结,显得多了几分随性。他没有像卡珊德拉那样摆出防御的姿态,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这场比试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决斗室的门边,梅拉尼娅、伊莎贝拉与奥赖恩站在魔法屏障后。奥赖恩紧紧攥着拳头,既期待又紧张——他中午见过卡珊德拉练习无杖魔法,那精准的控制力连父亲都赞不绝口;而萨塔纳斯,他从未见过弟弟与人决斗,更别说不用魔杖?
“开始吧。”卡珊德拉率先发难。她没有念咒,只是抬手对着萨塔纳斯身侧的地面一指,那里的石板突然凸起,化作尖锐的石刺,带着呼啸声刺向他的腰侧。这是德姆斯特朗基础的无杖土系魔法,看似简单,却需要极强的魔力操控力才能在瞬间凝聚土石。
萨塔纳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滑出半步,恰好避开石刺的锋芒。石刺撞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碎裂成粉末,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从腰间轻轻一抽——一道银光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伴随着金属出鞘的轻鸣,一柄细长的细剑出现在他手中。
那剑约莫两尺长,剑身窄而薄,在霞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是用月光锻造而成,剑柄缠着黑色的丝绒,与他白皙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
“用剑?”卡珊德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以为这是麻瓜的骑士决斗吗?”她双手合十,再分开时,掌心腾起两簇橘红色的火焰,如同跳跃的小火蛇,“尝尝这个!”
火焰在她的操控下化作两道火鞭,带着灼热的气浪抽向萨塔纳斯,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这手无杖火焰魔法比刚才的石刺更难操控,需要精准控制魔力的输出与形态,连许多成年巫师都未必能做到如此流畅。
奥赖恩在屏障后屏住了呼吸,梅拉尼娅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就在火鞭即将触及萨塔纳斯衣襟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快到极致的速度。他手腕轻转,细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如同新月初生。那弧线精准地切在两道火鞭的连接处,火鞭瞬间失去控制,化作漫天火星,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地熄灭。
紧接着,萨塔纳斯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欺近,细剑的剑尖直指卡珊德拉胸前的魔法屏障——那是她下意识凝聚的魔力护盾。剑尖点在护盾上的瞬间,没有爆发剧烈的碰撞,只有一声清脆的“叮”响,护盾竟如玻璃般泛起涟漪,瞬间瓦解。
卡珊德拉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同时双手猛地向前推,一道无形的空气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挡萨塔纳斯的攻势。
萨塔纳斯却不闪不避,细剑斜挑,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如同灵蛇钻洞,竟从空气墙的边缘缝隙中穿了过去,剑尖距离卡珊德拉的咽喉只有寸许便稳稳停住,带着的劲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从火鞭出手到剑尖停在咽喉前,不过数息时间。
决斗室里一片死寂。
卡珊德拉僵在原地,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她能感觉到,萨塔纳斯的剑上没有丝毫魔力波动,纯粹是凭借速度与角度取胜,可那精准到可怕的预判,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他手中的不是剑,而是身体的一部分,每一次挥动都契合着某种无形的韵律。
屏障后的三人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奥赖恩张大了嘴巴,他从未想过,那个整天抱着书本的弟弟,竟藏着这样一身剑术!那哪里是“出色”,简直是……震撼!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得没有丝毫多余,像是在跳一场与死神共舞的舞蹈,危险而优雅。
伊莎贝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原本以为女儿的无杖魔法足以碾压这个“只会看书”的外甥,却没料到对方用一柄麻瓜的剑,就轻易破了卡珊德拉的所有攻势。
梅拉尼娅的眼中闪过震惊,随即是深深的复杂。她看着儿子握着剑的手,那双手曾无数次翻动书页,指尖沾着墨水的痕迹,此刻却能如此稳定地握着剑柄,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