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塔纳斯缓缓收回细剑,剑尖的寒光敛去,他甚至没有看卡珊德拉,只是用丝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你……”卡珊德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彻底碾压的不甘,“这不是魔法!”
“但能赢。”萨塔纳斯淡淡地说,将细剑重新插回腰间的剑鞘,那剑鞘像是与衣物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魔法不是唯一的武器。”
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屏障时,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奥赖恩,没有停留。霞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将白色衬衫的边缘镀上一层金边,腰间的剑鞘若隐若现。
决斗室里,卡珊德拉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那里还残留着操控火焰的灼热感,却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魔法,在刚才那柄细长的剑面前,竟如此苍白无力。
奥赖恩终于回过神,猛地看向母亲:“妈妈,萨塔纳斯……他什么时候学的剑术?”
梅拉尼娅摇摇头,眼中的复杂更甚:“我不知道。”
伊莎贝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金色的长发在霞光中甩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只有决斗室墙壁上的魔法刻痕依旧闪烁着银光,仿佛在无声地记录着刚才那场短暂却震撼的比试——一场魔法与剑术的碰撞。
萨塔纳斯居住的客房里,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梅拉尼娅的影子投在天鹅绒沙发上,带着几分凝重。
萨塔纳斯刚从院子里回来,怀里抱着一本封面磨损的《中世纪兵器图谱》,刚走到门口就被母亲叫住。
“萨塔纳斯,过来坐。”梅拉尼娅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声音比往常低沉些。她看着儿子将书放在膝头,乌黑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藏着秘密的眼睛,终究还是开了口,“剑术……你什么时候学的?”
萨塔纳斯翻书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母亲,眼神平静无波:“最近在看《中世纪剑术大全》,书房第三排最左边那本,封皮是暗红色的。”
他的指尖在书页上点了点,那里印着一幅长剑的版画,“上面的图谱很详细,从基础的刺击到进阶的格挡,都标注着发力的节点。”
梅拉尼娅的眉头微微蹙起:“看书就能学会?那可是实战的剑术,不是纸上谈兵。”
“原理是相通的。”萨塔纳斯合上书,放在腿上,“就像魔法需要理解咒文的结构,剑术也需要明白肌肉的发力逻辑。图谱上的每一个箭头,都对应着不同的呼吸节奏,练熟了自然就会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如何调配墨水。
梅拉尼娅盯着他看了片刻,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却只看到坦然。
她想起儿子书房里那些堆叠如山的古籍,从《上古符文》到《炼金术手稿》,甚至还有几本麻瓜世界的物理学著作,或许对他而言,剑术图谱真的和魔法理论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另一种需要解析的“知识”。
“那柄剑呢?”她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儿子腰间,那里的剑鞘几乎与黑色马甲融为一体,“我从没见过布莱克家有这样的收藏。”
“在阁楼的箱子里找到的。”萨塔纳斯伸手摸了摸剑鞘,动作带着几分随意,“箱子上面刻着‘1372’的年份,应该是哪位先祖的东西。”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不定千年前,布莱克家还出过剑术大师呢。毕竟那时候的巫师,未必都依赖魔杖。”
梅拉尼娅的记忆被拉回多年前。她确实在整理阁楼时见过一个落满灰尘的橡木箱子,里面装着些骑士铠甲的碎片和生锈的兵器,当时只当是家族联姻时从麻瓜贵族那里继承的旧物,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萨塔纳斯竟会翻出来,还从里面找到了这样一柄锋利的细剑。
“1372年……”她喃喃自语,那正是巫师界与麻瓜骑士团冲突最激烈的年代,许多纯血家族为了自保,确实会训练子弟学习剑术,以备魔杖失效时防身,“或许吧。”
她看着儿子低头重新翻开《中世纪兵器图谱》,指尖在“双手剑”的图示上轻轻滑动,眼神专注得仿佛在研究最复杂的魔法阵。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小儿子。他不像奥赖恩那样将家族荣耀挂在嘴边,却总能从那些被遗忘的角落,找出属于布莱克家族的另一种“遗产”。
“别练得太疯。”梅拉尼娅最终只是叮嘱了一句,语气里的担忧渐渐被释然取代,“等下的圣诞晚宴,记得穿礼服。”
“知道了,妈妈。”萨塔纳斯头也没抬,注意力已经回到了书页上。
梅拉尼娅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看着跳动的火焰。或许萨塔纳斯说得对,布莱克家的历史远比她知道的更复杂。那些藏在古籍与阁楼里的秘密,那些不依赖魔杖的生存智慧,或许正是这个家族能延续千年的原因。
而她的小儿子,正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揭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
休息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与壁炉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萨塔纳斯看着图谱上的剑招,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模拟着挥剑的轨迹。
他当然知道这柄剑的来历——根本不是什么布莱克先祖的收藏,而是他从地狱带来的武器,深渊魔银锻造,锋利、坚韧、多变,可以变幻成任何武器,而箱子上的“1372”不过是他随手施加的刻痕。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母亲相信了。很好,梅拉尼娅终于死心(划掉)放心了,她的小儿子很厉害。
他合上书,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圣诞晚宴在即,那位野心勃勃的姨妈和她的女儿,想必不会让这个晚宴太过平静。
也好,他想。
属于恶魔的不安分在蠢蠢欲动,这次德国之行越来越有意思了,或许德姆斯特朗比霍格沃茨更有意思。
至于千年前的布莱克先祖是不是剑术大师?
萨塔纳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就算不是,现在,不就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