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晚宴的宴会厅被装点得如同冰雪幻境。高达三丈的穹顶悬挂着十二盏水晶灯,每一盏都由上千颗切割水晶组成,折射着窗外落雪的寒光,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墙壁上悬挂着斯博尔德家族历代先祖的肖像,油画里的人物穿着十七世纪的巫师袍,眼神锐利地俯瞰着下方的宾客,仿佛在审视这场跨越时空的聚会。
长桌从宴会厅这头延伸到那头,铺着雪白的天鹅绒桌布,边缘垂落的流苏扫过抛光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桌中央摆放着三十余盆银叶菊,叶片上凝结着永不融化的魔法冰晶,在水晶灯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与周围燃烧的壁灯形成鲜明对比——那些壁灯的灯座是纯银打造的独角兽雕塑,而独角兽的独角是紫水晶做的,这让整个造型奢华中又透着几分神秘。
斯博尔德古堡的家主,卡珊德拉的父亲马库斯·斯博尔德,在晚宴开始前一刻才出现在宴会厅门口。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天鹅绒礼服,银灰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与卡珊德拉有几分相似,只是眼角的皱纹更深,淡紫色的眼睛里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他的出现让原本低声交谈的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起身行礼,连阿克图勒斯都微微颔首——马库斯不仅是斯博尔德家族的掌权人,更是德国巫师议会的重要成员,在德国魔法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欢迎各位在圣诞夜光临斯博尔德。”马库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里面盛着泛着金光的蜂蜜酒,“尤其感谢布莱克家族远道而来,让这个夜晚更加圆满。”
除了布莱克一家,宴会上还有另外几个英国纯血家族的代表——如马尔福家,帕金森家。他们穿着剪裁考究的礼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低低的英语交谈,偶尔投来审视的目光,显然对这场跨国的家族聚会充满好奇。
餐桌上的食物堪称奢华到极致。烤得金黄酥脆的牛肋排被摆在银质托盘中央,肋排上淋着用火焰花汁液调制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据说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魔力在舌尖跳动;旁边是堆满了冰镇树莓的奶油布丁,树莓是从阿尔卑斯山脉深处采摘的魔法品种,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清凉的甜意;还有用冰葡萄酒炖的牛尾,酒液来自百年橡木桶,与牛尾的醇厚完美融合,香气弥漫在整个宴会厅,连油画里的先祖肖像仿佛都被这香味唤醒。
侍者们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手戴雪白的手套,端着银盘在宾客间穿梭,动作轻盈得如同幽灵。他们给每位宾客斟上的香槟冒着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会散发出不同的花香——玫瑰、百合、铃兰,随客人的心意变幻,这是斯博尔德家族特有的“心意香槟”,据说需要三位精通植物魔法的巫师共同酿造。
奥赖恩端着果汁杯,努力模仿着大人的样子与马尔福家的少年交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伊莎贝拉则陪着马库斯周旋于宾客之间,金色的礼服裙摆扫过地面,每一个笑容都带着精心设计的弧度;卡珊德拉坐在萨塔纳斯对面,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偶尔会看向他腰间——那里的剑鞘被礼服遮住,却仿佛还残留着决斗室里的寒光。
萨塔纳斯对这场奢华的晚宴显然兴趣不大。他面前的餐盘里,牛肋排只动了一小口,布丁上的树莓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银叉拨弄着。
他的目光更多时候落在宴会厅角落的一座盔甲上——那是十五世纪德国骑士的甲胄,甲胄的肩甲上刻着各种花纹,显得十分华丽。
“不合胃口?”梅拉尼娅注意到儿子的小动作,低声问。
萨塔纳斯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太甜了。”他指的是那道奶油布丁,甜得发腻,远不如布莱克庄园厨房里简单的烤苹果。
整个晚宴出奇地平静。没有萨塔纳斯预想中的大人物出场,没有马库斯对英国巫师界的试探,甚至连卡珊德拉都没再找萨塔纳斯的麻烦。
宾客们谈论着天气、古籍收藏、欧洲魔法界的趣闻,小心翼翼地避开战争与权力的话题,仿佛这场晚宴真的只是单纯的圣诞聚会。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时,马库斯再次举杯,宣布晚宴结束。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满足。布莱克一家与斯博尔德家的几人在门口道别,伊莎贝拉拥抱了梅拉尼娅,眼神复杂地看了萨塔纳斯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离开宴会厅时,萨塔纳斯跟在家人身后,路过餐桌时,不经意间瞥见那道几乎没动过的奶油布丁,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德国菜真不好吃。”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被风雪声吞没。
奥赖恩恰好听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觉得牛肋排很不错啊,比家里的烤鹿肉嫩多了。”
萨塔纳斯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他怀念起布莱克庄园厨房的烤苹果,外皮焦脆,内里的果肉混着肉桂的香气,简单却温暖。比起这场奢华却空洞的晚宴,那才是圣诞该有的味道。
雪花落在他的发间,瞬间融化。萨塔纳斯抬头望向斯博尔德古堡的尖顶,在水晶灯的光芒里,那尖顶像一柄冰冷的剑,刺破了圣诞夜的宁静。。
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到英国。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马库斯·斯博尔德的书房比布莱克庄园的更显冷峻,墙壁由深灰色的丝绸遮挡着,书架上的古籍封面大多是黑色或暗棕色,烫金的书名在烛火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房间中央的橡木书桌上,摊着一幅欧洲魔法界势力分布图,用朱砂标注的红点在德国境内密集如星——那是圣徒的据点。
阿克图勒斯·布莱克坐在高背椅上,黑色的巫师袍下摆垂落在地毯上,与周围的暗色调融为一体。他端着一杯威士忌,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银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有在烛火跳动时,才能捕捉到一丝锐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