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姆斯特朗的晚餐大厅比布莱克庄园的宴会厅更显威严,长条餐桌沿着石墙排列,桌布是深灰色的,边缘绣着银绿色的校徽。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灯,却只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新生们坐在最末端,大多拘谨地低着头,用银质刀叉切割着盘中的烤野猪排,刀叉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萨塔纳斯坐在角落,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他的目光掠过主宾席上那些教授——他们大多穿着黑色长袍,脸上带着或深或浅的皱纹,眼神锐利如鹰,其中那个面容冷厉的教授,手中刀叉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据说曾是格林德沃的圣徒。
空气中的情绪能量比走廊里更浓郁,尤其是主宾席方向,贪婪与威压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新生们被级长领着前往东塔楼。与晚餐时的压抑不同,通往宿舍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躁动的兴奋,几个胆大的新生已经开始低声讨论几个实用小魔法,眼神里闪烁着好斗的光芒。
“欢迎来到德姆斯特朗的‘真正迎新晚宴’。”
当新生们走进一楼宿舍大厅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大厅中央的沙发上坐着四个高年级学长,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生,左脸颊有一道战斗留下的疤痕,他穿着黑色带着银边的巫师袍,胸前带着一个小小的徽章,正是高年级级长埃里克·施密特。他的脚边放着一根镶嵌着蛇骨的魔杖,杖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黑魔法气息。
其他三个学长也不是善茬,一个双手戴着黑色龙皮手套;一个把玩着一个小巧的布娃娃;还有一个闭着眼睛,手指在空气中画着复杂的咒文,周围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新生们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埃里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别以为进了学院就安全了。在这里,没有什么家族荣耀能救你,只有实力才是王道。”
他指了指大厅角落的几个标记,“看到那些了吗?最好的床铺,最早进入图书馆的权限,决斗场的优先使用权……都属于强者。”
他拍了拍手,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现在,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混战,最后站着的人,能得到第一个特权。”
话音刚落,几个早就跃跃欲试的新生已经动了。一个褐发男生率先抽出魔杖,对着旁边的同学念出“障碍咒”,却被对方用“盔甲护身”挡开;一个金发女生挥手放出几道冰锥,瞬间冻结了前方的地面,却没注意身后有人偷袭,被一记“缴械咒”打飞了魔杖。
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咒语的光芒在昏暗中闪烁,桌椅被魔法掀翻,木屑与冰晶四溅。新生们的喊声、咒语的爆裂声、魔杖落地的脆响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情绪能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瞬间沸腾起来——恐惧、愤怒、兴奋、贪婪,每一种情绪都带着刺人的锋芒。
萨塔纳斯站在大厅边缘的阴影里,像一块融入黑暗的石头。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混乱。那些新生的魔法在他眼里破绽百出,咒语念得拖沓,魔力控制粗糙,与其说是决斗,不如说是孩童的打闹。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如同水墨画在宣纸上晕开,最终彻底融入墙壁投下的暗影中。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消失,连那些混战的新生都以为他只是吓得躲在了角落。
“嗯?”埃里克的目光扫过阴影处,眉头微微一蹙。他刚才似乎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可仔细看去,只有空荡荡的角落,连一丝魔力残留都没有。他嗤笑一声,多半是自己多心了,一个个看起来瘦弱的新生,能有什么本事?
阴影中,萨塔纳斯微微偏头,感受着那些汹涌的情绪能量顺着黑暗的脉络涌入体内。这些鲜活而狂暴的能量比城堡沉淀的更“美味”,像刚出炉的烈酒,灼烧着他的意识,却也让他的力量更加活跃。他能清晰地“听”到每个新生的心跳,能“看”到他们魔力流动的轨迹,甚至能“闻”到他们恐惧时汗液里的酸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红的光。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没有咒语,没有预兆。
正在用“火焰咒”追逐对手的褐发男生突然惨叫一声,手中的魔杖毫无征兆地炸开,木屑嵌入他的掌心。他惊恐地看向四周,却找不到攻击者的身影。
紧接着,那个玩娃娃的学长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手中的娃娃“吧唧一声掉在地上,转向了他自己的脚尖。他想施法挣脱,却发现体内的魔力像是被冻结了,连最简单的“松绑咒”都念不出来。
带着手套的学长更惨。他刚丢出一瓶魔药,看着人群里发出尖叫,正得意地扬着下巴,突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锤子砸中,横飞出去,撞在墙上昏了过去,牙齿都崩飞了一个。
埃里克脸色骤变,猛地抽出蛇骨魔杖,警惕地环顾四周:“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他的话音未落,就感觉喉咙一紧,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他想念咒反击,却发现气息被完全堵住,魔杖脱手而出,悬浮在半空中,杖尖对准了他自己的心脏。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他的后颈——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纯粹的黑暗力量笼罩着自己,那力量比他接触过的任何黑魔法都要深邃、都要霸道,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扑通”一声,埃里克被无形的力量按倒在地,脸颊贴着冰冷的石板,能闻到地上的灰尘与血迹混合的味道。他挣扎着抬头,却只能看到一片浓稠的黑暗,仿佛整个大厅的阴影都聚集在了那里,而黑暗的中心,有一双眼睛在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