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庄园的餐厅里,长桌上铺着暗紫色的天鹅绒桌布,银质餐具在透过彩绘玻璃的光斑下泛着冷光。
萨塔纳斯走下楼时,梅拉尼娅正坐在主位上翻看《预言家日报》,阿克图勒斯拿着一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奥赖恩则百无聊赖地用银叉拨弄着盘子里的熏鲑鱼,眉头紧锁,像是在跟食物较劲。
“醒了?”梅拉尼娅抬眼,目光扫过他略显凌乱的黑色长发,“昨晚看书到很晚吗?起得那么晚。”
“是的,妈妈。”萨塔纳斯拉开椅子坐下,家养小精灵立刻上前为他斟上一杯牛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残留的困意。
他没提慕尼黑的公寓,也没说那身惹眼的圣诞老人长袍——有些事,没必要让布莱克家的人知道。
阿克图勒斯放下羽毛笔,银灰色的眼眸落在他身上:“马尔福家的宴会,你提前离席,阿布拉克萨斯那边已经派人来问了。”
“不太舒服。”萨塔纳斯拿起刀叉,语气平淡,“况且,订婚仪式的重点已经完成,多待无益。”
奥赖恩嗤笑一声:“我看你是不想应付那些家伙。”
萨塔纳斯没理他,切下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淡绿色连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乌黑的长发梳成优雅的发髻,发间别着一枚布莱克家族的蛇形发簪,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正是他们的堂姐,沃尔布加·布莱克。
“伯父,伯母。”她向阿克图勒斯和梅拉尼娅行礼,声音清脆如银铃,“抱歉,我来晚了。”
“不晚,刚开饭。”梅拉尼娅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坐吧,沃尔布加。”
沃尔布加在奥赖恩身边的空位坐下,目光掠过萨塔纳斯时,微微颔首:“萨塔纳斯,好久不见。”
“堂姐。”萨塔纳斯回以礼貌的颔首。他对这位堂姐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小时候在家族聚会上,她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不像其他纯血少女那样热衷于谈论珠宝和舞会,反而更喜欢翻看家族历史。
此刻的她,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丝毫不见后来嫁给奥赖恩时的偏执与疯狂,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族少女的优雅。
奥赖恩显然对她的到来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猛喝南瓜汁,差点呛到。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沃尔布加递给他一张手帕,语气自然,“等会儿还要去对角巷,呛坏了可怎么办?”
奥赖恩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嘴,含糊地说了句“知道了”,脸颊却更红了。
萨塔纳斯看着这一幕,心里了然。沃尔布加的来意再明显不过——作为布莱克家族这一代仅有的几位适龄少女,她与奥赖恩的婚约几乎是板上钉钉,多半也是五年级就要正式订下来,现在频繁走动,不过是为了“培养感情”。
“你们要去对角巷?”萨塔纳斯状似无意地问。
“嗯,母亲让我帮她带些水仙根粉,顺便……”沃尔布加看了奥赖恩一眼,笑容温婉,“陪奥赖恩买几本新学期的参考书。”
“我自己去就行,不用你陪。”奥赖恩立刻反驳,语气却没什么力道,更像是在别扭地撒娇。
“伯父伯母让我多照顾你,总不能不听话。”沃尔布加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着牛排,“再说,你上次买的《魔法药剂与药水》,不是说缺了最后几页吗?我知道对角巷有家古籍店,或许能找到完整版。”
奥赖恩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被说动了,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那、那也不用你特意跑一趟。”
“反正我也没事。”
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梅拉尼娅和阿克图勒斯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纯血家族的联姻,从来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这种细水长流的默契,反而更能稳固家族的稳定。
萨塔纳斯安静地吃着午饭,偶尔听他们讨论对角巷的店铺——沃尔布加说起弗洛林冷饮店的覆盆子冰沙时,眼睛里带着少女的雀跃;奥赖恩则在她提到博金博克商店的黑魔法器物时,难得地主动接话,分享自己上次在那里看到的一把诅咒匕首。
他突然觉得,沃尔布加和奥赖恩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合适。一个沉稳优雅,一个外冷内热,看似不搭,却有着相似的骄傲与对家族的责任感。至于后来的疯狂……萨塔纳斯的目光落在沃尔布加发间的蛇形发簪上,或许,那是被岁月和纯血的枷锁磨出来的偏执以及丧父丧子后的打击。
“萨塔纳斯,你新学期的书买了吗?”梅拉尼娅突然问,“要是没买,让奥赖恩他们顺便帮你带回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萨塔纳斯摇头,“德姆斯特朗的教材,对角巷很少有卖,我让朋友从德国寄过来。”他说的“朋友”,自然是指在德国魔法界认识的几个黑市商人,方便又隐蔽。
沃尔布加闻言,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德姆斯特朗的课程很难吗?我听父亲说,那里的黑魔法防御术比霍格沃茨要严苛得多。”
“还好。”萨塔纳斯简单带过,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午饭在相对平静的气氛中结束。奥赖恩和沃尔布加起身准备出发,沃尔布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奥赖恩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拢了拢边角,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我们走了。”奥赖恩对父母说,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沃尔布加。
“早点回来。”梅拉尼娅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奥赖恩的黑色巫师袍与沃尔布加的绿色连衣裙形成鲜明的对比,却意外地和谐。
萨塔纳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场注定的婚约开始也是十分美好的。
“在想什么?”阿克图勒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什么。”萨塔纳斯转过身,“在想新学期的课程。”
阿克图勒斯走到他身边,目光深邃:“沃尔布加是个好姑娘,配得上奥赖恩。”他顿了顿,看向萨塔纳斯,“你也一样,布莱克家的儿子,总要找到合适的归宿。”
萨塔纳斯知道父亲指的是纯血联姻,却只是淡淡一笑:“我还小。”
阿克图勒斯没再逼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吧,圣诞结束,你还要回德姆斯特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