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塔纳斯看着密室角落里那堆东方带回的竹简,上面的“请神术”还未完全破译。窗外的月光透过石缝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未完成的拼图。
萨塔纳斯收起魔纹拓片,捞起刻耳肉乎乎的小身子,转身走出密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盔甲的影子在烛光中摇晃。他知道,无论德姆斯特朗的课程有多黑暗,无论卡珊德拉的关心有多别扭,无论格林德沃在慕尼黑的秋夜里等待着什么,他都必须往前走。
因为属于他的狩猎,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城堡的钟声在午夜响起,回荡在雪山之间。萨塔纳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串逐渐变淡的脚印,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空气中的黑暗力量,正等着他去吞噬,去驾驭,去恢复自己的力量。
德姆斯特朗的晨雾总带着冰晶的凛冽,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东塔楼的窗棂时,萨塔纳斯已经坐在禁书区的橡木桌前。桌面上摊着两本书,左侧是《北欧血祭阵进阶图谱》,右侧是从东方带回的《幽冥符咒集》,他正用银笔尖蘸着龙血墨水,在羊皮纸上绘制两种符文的融合图案——暗红色的北欧符文与玄黑色的东方符咒在纸上纠缠,像两条争夺地盘的蛇,最终在他指尖下形成一道全新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纹样。
“又在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卡珊德拉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带着惯有的警惕。她抱着一摞《黑魔法药剂配方》,金色的长辫上沾着几片干枯的曼德拉草叶子,显然刚从草药课的温室回来。
萨塔纳斯抬眼,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一个深色的墨点:“你不是该在准备药剂课的期末考试?”
“教授让我把这些旧配方送到禁书区归档。”卡珊德拉将书堆放在桌角,目光扫过他绘制的符文,眉头瞬间拧紧,“你把血祭阵和东方符咒混在一起?不要命了?这两种能量相冲,会反噬的!”
“试过才知道。”萨塔纳斯继续动笔,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上周在决斗课上,用简化版的融合魔纹击退了三年级的挑衅者,效果不错。”
“那是你运气好!”卡珊德拉抢过他手里的羊皮纸,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家族的先祖就是因为强行融合两种黑暗能量,才被自己的咒语烧成了灰烬,你想重蹈覆辙?”
萨塔纳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攥羊皮纸的指节,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伸手,从她手里抽回羊皮纸,叠好放进外套口袋:“知道了,暂时不试。”
卡珊德拉这才松了口气,却依旧板着脸:“下周古代魔纹课要考‘时空坐标魔纹’,你的笔记借我看看。”
“在宿舍的书桌上,自己去拿。”
“谁要去你那里拿!”卡珊德拉立刻反驳,“我、我让家养小精灵去取。”她说完,抱着书堆转身就走,金色的长辫扫过书架,带起一阵混合着曼德拉草与墨水的气息。
萨塔纳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低头看向桌角的《黑魔法药剂配方》。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用银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第47页的狼毒药剂配方有误,正确比例在扉页背面。”字迹娟秀,是卡珊德拉的笔迹——显然,她早就替他标注好了易错的考点。
他拿起那本书,指尖拂过扉页背面的批注,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S形图案,与她送的护身符上的纹章如出一辙。
第四学年的课程比以往更密集。黑魔法实践课上,教授开始传授攻击性极强的咒语,萨塔纳斯总能在第一次演示时就精准掌握,引来周围学生或敬畏或畏惧的目光;古代符文课上,他对“时空坐标符文”的解析让教授频频点头,说他“对空间能量的敏感度远超同龄人”;甚至在麻瓜研究课上,当其他学生还在嘲笑麻瓜的蒸汽机时,他已经能精准说出内燃机的工作原理——这得益于他在军工厂里制造的经验。
但他最常待的地方依旧是禁书区。老管理员似乎对他产生了某种敬佩,每次他深夜前来,都会提前点燃壁炉,在桌上摆上一杯热可可,虽然萨塔纳斯从未碰过。
他在这里研究过用东方幽冥花炼制的毒剂,测试过镇魂碑碎片对黑魔法的压制力,甚至尝试过用两种文明的黑暗力量搭建简易的防御屏障。
德姆斯特朗的圣诞钟声还未完全消散,萨塔纳斯已经拎着行李箱站在了飞路网壁炉前。禁书区的老管理员从古籍后探出头,看着他将一件银灰色的丝绸衬衫塞进箱子——那是特意为今晚准备的,领口绣着极细的暗纹,在火光下会泛出淡淡的蓝光,像慕尼黑冬夜的星空。
“不等晚宴结束?”老管理员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
“不等了。”萨塔纳斯撒上飞路粉,“有人在等。”
绿色火焰包裹身体的瞬间,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慕尼黑公寓里雪松与烟草的气息。
然而当他来到公寓门前,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客厅——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沙发上没有那件常穿的黑色大衣,只有茶几上放着一杯未喝完的威士忌,冰块早已融化,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真不听话。”萨塔纳斯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冰冷的杯壁。他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一张字条,上面是格林德沃遒劲的字迹:“前线有急务,归期不定。——G”
尾音的墨点比平时重了些,像是仓促间落下的。萨塔纳斯捏着字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他知道前线意味着什么——1944年的冬天,东线战场的炮火已经烧到了波兰边境,格林德沃的圣徒与纳粹的部队正联手对抗苏联的兵团,每一次“急务”都可能伴随着死亡。
他快步走出公寓,街角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一辆黑色轿车正等在路边,司机看到他,立刻降下车窗——那是格林德沃留在慕尼黑的人,专门负责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