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最近的纳粹指挥部。”萨塔纳斯坐进后座，语气不容置疑。
司机愣了一下，还是发动了汽车。车厢里的暖气没能驱散萨塔纳斯指尖的寒意，他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棱角分明的黑色晶体，表面流转着幽蓝的光——这是他第四学年的最新研究，用北欧的“极光碎片”与东方的“幽冥石”融合制成的能量体，引爆时能释放出足以覆盖半片战场的爆炸，同时……会绽放出比烟花更绚烂的光。
他本想在圣诞夜的慕尼黑广场上，用这个给格林德沃一个惊喜。
纳粹指挥部的军官看到萨塔纳斯时，明显松了口气。这位“萨塔先生”是元首与格林大人信任的人，手里掌握着或许能扭转战局的武器，没人敢怠慢。
“格林大人在华沙外围的阵地，”军官铺开地图，手指点在一处被炮火标记覆盖的区域，“昨晚的防御屏障被苏联的士兵撕裂，他带着人去加固防线了。”
萨塔纳斯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红点，眉眼变得冷厉。
“备车。”萨塔纳斯的声音冷得像车外的雪，“我要去前线。”
“先生，前线太危险了！”军官试图阻拦，“那里有无数的流弹和轰炸，而且现场的惨烈足以让普通人发疯……”
“我不是普通人。”萨塔纳斯打断他，指尖弹出一枚徽章，上面刻着圣徒的标记——那是格林德沃上次见面时塞给他的，说“关键时刻可以帮助你”。
军官看到徽章，脸色微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派最好的装甲车送您。”
装甲车碾过冰封的路面，车窗外的景象从城市的废墟逐渐变成战场的焦土。
断折的长枪插在雪地里，残留的火焰光芒像濒死的萤火，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黑魔法能量混合的刺鼻气息。萨塔纳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远处阵地的轮廓在雪雾中逐渐清晰——那里有断断续续的火光冲天而起，是交战的信号。
他到的时候，阵地正处于短暂的停火期。穿着黑色制服的圣徒们在给自己施了忽略咒后，在营地边缘偷偷加固防御屏障，伤员被抬往后方，呻吟声与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萨塔纳斯跳下装甲车，黑色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立刻有圣徒认出了他胸前的徽章，引着他往指挥帐篷走去。
帐篷里，格林德沃正站在地图前，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红血丝，袖口沾着暗红色的污渍，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到萨塔纳斯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压抑的怒意：“谁让你来的？”
“你的字条没说不让来。”萨塔纳斯走到他面前，指尖拂过他袖口的污渍——不是血，是某种黑魔法能量凝固后的痕迹，“看来我来对了，你们快撑不住了。”
格林德沃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马上回去！”
“回去看你的空公寓？”萨塔纳斯挑眉，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盒子，打开，幽蓝的晶体在帐篷的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给你的圣诞礼物。”
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晶体上，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庞大能量，温和却坚韧，与他平时接触的黑暗力量截然不同。“这是……”
“新做的小玩意。”萨塔纳斯拿起一块晶体，指尖在上面划过，激活了里面的魔纹，“既能击溃敌人，也能……”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放烟花。”
话音未落，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敌军突破右翼防线了！”
格林德沃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萨塔纳斯拽住了手腕。“等等。”萨塔纳斯将一块晶体塞进他手里，“相信我。”
他的金色眼眸在混乱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格林德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握紧了那块冰凉的晶体。
两人冲出帐篷时，右翼的屏障已经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一队浑身是血的苏联巫师正嘶吼着冲进来。
“扔出去！”萨塔纳斯喊道。
格林德沃没有犹豫，把晶体塞进掷弹筒，向着远处冲来的敌军发射出去。幽蓝的光芒瞬间爆发，顺着他的前方流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片巨大的爆炸，前方的敌人全部被冲击了回去。
更令人震惊的是，爆炸表面开始绽放出细碎的光点，像被打碎的星辰，顺着火焰的边缘蔓延，在空中织成一片绚烂的光网——那是极光的变幻与幽冥石的幽蓝交织的景象，比任何圣诞烟花都要璀璨。
几个没有被冲击出去的苏军撞在光网上，瞬间被分解成无数光点，融入那片绚烂之中。阵地上的圣徒与纳粹士兵都看呆了，连远处的苏联阵地都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这是……烟花？”格林德沃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溢散的魔力因子。
“圣诞烟花。”萨塔纳斯侧过头，看着他被光网映照的侧脸，灰蓝色的眼眸里跳动着幽蓝的光，像盛着一片星空，“喜欢吗？”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次，他的力道不再是怒意，而是带着惊喜的滚烫。
光网的光芒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缠在焦黑的土地上，像一幅在战火中诞生的、荒诞却温柔的画。
“下次再敢闯前线，”格林德沃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硝烟的气息，“我就把你锁在慕尼黑的公寓里，让你天天看房顶。”
“那你得先回来。”萨塔纳斯笑了，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圣诞夜还没过完，盖尔。”
光网的光芒渐渐淡去，却在阵地上空留下了一层灼热的焦黑，像一层神奇的保护罩。远处的炮火还在继续，却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帐篷的灯光在雪雾中摇曳，映着两个紧紧相握的身影。
这个圣诞，没有慕尼黑的姜饼，没有温暖的壁炉，只有战场的焦土与绚烂的光网。但对萨塔纳斯而言，这怎么不算是一场约会呢？人，烟花，酒，以及一个吻！
格林德沃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突然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硝烟味的吻。
“圣诞快乐，萨塔。”
“圣诞快乐，盖尔。”
光网最后的余辉落在他们身上，将黑与灰的制服染上一层温柔的蓝。战火还在继续，野心与阴谋从未远离，但此刻，在这片被烟花照亮的阵地上，只剩下属于他们的、短暂而炽热的圣诞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