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始终没有说话,可盖勒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将脸埋在萨塔纳斯的颈窝,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情绪——激动,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怀念。
“萨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像一个迷路的孩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和他做了个了结。”
萨塔纳斯终于动了。他没有推开他,只是抬手,指尖轻轻覆在盖勒特戴着戒指的手上。那戒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岁月的凉意,却也带着他的体温。
“放开。”萨塔纳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冷漠的坚定意味。
盖勒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臂。他看着萨塔纳斯转过身,黑色的眼眸里情绪晦涩,像藏着一片被暴风雨洗礼过的海。
“客房的门钥匙在玄关。”萨塔纳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不再提让他回庄园的事,“今天我请假。”
盖勒特看着他转身走进书房,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卸下了一层坚硬的外壳。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突然低笑一声,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或许,六年来的试探,终于要迎来一个新的开始了。
庄园里的咖啡气息与黑玫瑰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歌谣,在1951年的柏林清晨,悄悄抚平了那些被岁月刻下的伤痕。
庄园里的晨雾还未散尽时,盖勒特·格林德沃已经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萨塔纳斯坐在他对面桌子旁奋笔疾书,屋子里传来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那是在给伏地魔回信,讨论阿尔巴尼亚古墓符文的种类多。
桌上摊着伏地魔的来信,字迹凌厉如刀,每个字母都透着他的野心。
盖勒特的灰蓝色眼眸死死盯着那些字,像要把羊皮纸烧出个洞来。“火焰符咒的载体必须用活物心脏的筋膜,”他低声念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小子懂个屁,那样只会让符咒失去活性,三秒钟就会能量溃散。”
萨塔纳斯站起身,手里捏着封好的信封。“我要寄出去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不行。”盖勒特想也没想就拒绝,伸手想去抢那封信,却被萨塔纳斯轻巧地避开。
“这是学术交流。”萨塔纳斯挑眉,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怎么,盖勒特·格林德沃也会怕一个后辈?”
“我怕他把你带坏。”盖勒特的语气硬邦邦的,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根泛起了红。
他看着萨塔纳斯走向窗户,看着渡鸦叼起信封远去,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这已经是伏地魔寄来的第三封信了。第一封讨论北欧血咒的改良,第二封研究死亡圣器传说的真伪,这一封又扯到了火焰符咒的载体——每一次,萨塔纳斯都回信,而且回得极快,有时甚至会对着信件研究到深夜,连他煮的牛奶都凉透了也没动一口。
“他的魔纹基础太浅,”盖勒特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对能量的理解完全是错的,你还给他回信?”
萨塔纳斯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靠在厨房门框上,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亮:“基础浅才需要指点。再说,他的某些想法……很大胆。”
“大胆?我看是鲁莽!”盖勒特猛地站起来,风衣下摆扫过茶几,差点碰倒那支每天必换的黑玫瑰,“用活人做符咒载体,那是黑魔法里最拙劣的手段,只会让力量失控——”
“你当年没做过?”萨塔纳斯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
盖勒特的话卡在喉咙里,像被施了缄口咒。他当然做过,年轻时为了研究黑魔法的能量循环,他甚至用过自己的血做实验。可那不一样……他想辩解,却看到萨塔纳斯眼里的了然,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盖勒特养成了一个新习惯——只要萨塔纳斯的渡鸦带回伏地魔的信,他就准时出现在桌子旁,或站或坐,眼神像雷达一样锁定萨塔纳斯写字的手,嘴里还时不时点评两句。
“这里的符文旋转方向反了,会导致能量逆流。”
“他对‘混沌咒’的理解完全是错误的,那不是用来破坏,是用来平衡。”
“这小子连‘血祭符文’的起源都搞不清,还敢妄谈改良?”
萨塔纳斯大多时候不说话,偶尔会回头,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盖勒特教授,要不这封信您来写?”
盖勒特立刻闭嘴,转身走到客厅,却忍不住竖着耳朵听书房里的动静,直到听到羽毛笔放下的声音,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份报纸翻看,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瞟着书房门。
有一次,伏地魔的信里夹了一片干枯的曼陀罗花瓣,说是在阿尔巴尼亚古墓里找到的,上面残留着古代魔咒的痕迹。萨塔纳斯拿着花瓣研究了整整一下午,连晚餐都忘了吃。盖勒特端着餐盘走进书房时,正看到他用手指轻轻一点,花瓣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与他笔记本上的符咒隐隐呼应。
“吃饭。”盖勒特把餐盘放在桌上,语气硬邦邦的,却在看到萨塔纳斯抬头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这个花瓣的能量已经紊乱了,研究不出什么的。”
萨塔纳斯抬头,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亮得惊人:“你看这里,”他指着花瓣边缘的一个符号,“和死亡圣器壁画符文很像,只是……”
“只是被篡改过。”盖勒特接话,不由自主地凑过去,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古墓里的符文大多被后人破坏了,这个应该是18世纪的黑巫师仿造的。”
两人凑在一起,对着那片干枯的花瓣讨论了很久,从曼陀罗的魔法属性聊到古代符文的演变,直到餐盘里的牛排凉透了才发现。盖勒特看着萨塔纳斯低头吃饭时,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突然觉得,或许伏地魔的信也不是那么讨厌——至少,能让他们像这样,心平气和地聊些关于魔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