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天鹅绒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与玫瑰的香气,平添了一份暧昧。
格林德沃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精致的暗纹。丝绸的触感滑腻得有些陌生,并不是他贯用的床单。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身上那该死的真空状态——他分明记得昨晚离开戈德里克山谷时,还穿着那件绣着银线的马甲和长裤,与阿不思的争吵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怎么一睁眼就成了这副模样?
而床的另一侧,躺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有着一头黑紫色的长发,发质柔软地铺在枕头上,肤色是细腻的白,唇色却透着绯红。格林德沃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匕首,一寸寸扫过对方裸露的肩头——那里有点点红痕,形状古怪,不像是咒语留下的。
就在这时,身侧的人动了。
萨塔纳斯睁开眼,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水润光泽。他习惯性地想抬手去碰身边的人,却在看清那张脸上的神情时,动作猛地顿住。
这不是他熟悉的盖勒特。
眼前的男人同样有着金色的头发,却更桀骜地竖起几缕,眼神里的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像头被闯入领地的雄狮。那是属于年轻时的、尚未被岁月磨平棱角的锋芒,是他在记忆深处见过,却早已被时光覆盖的模样。
萨塔纳斯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跳起来吵闹,只是平静地掀开被子,起身时动作优雅。
他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睡袍,慢条斯理地系好腰带,睡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的几个吻痕——那是盖勒特昨晚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伸手从茶几的烟盒里抽出一支薄荷烟,指尖一弹,一团幽蓝的火苗凭空出现,点燃了烟卷。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冷得像冰:“说吧。”
几乎是同时,床上的格林德沃反应了过来,也开口了,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以及的警惕:“你是谁。”
两个声音碰撞在一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萨塔纳斯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眼睛眯了眯:“这句话该我问你。盖尔从不用这种眼神看我。”
“盖尔?”格林德沃挑眉,心头的火气更盛,“你在叫谁?还有,这是哪里?我的魔杖呢?”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只摸到一片光滑的皮肤,该死,他那熟悉的、黑色的魔杖并不在那里。
萨塔纳斯吐出一口烟圈,看着他慌乱的动作,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看来你不是装的。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我是谁……那你总该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格林德沃被他问得一噎。他确实不知道。他只记得与阿不思争吵到最激烈时,愤然离开戈德里克山谷,刚出山谷,他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便是这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还有这该死的、不着寸缕的境地。
“我凭什么告诉你?”格林德沃站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他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眼神里的倨傲丝毫未减,“在我弄清楚状况之前,最好别耍花样。”
萨塔纳斯看着他这副年轻气盛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很多年前,他认识的盖勒特也是这样,像团燃烧的火焰,永远充满攻击性,直到后来……他摇了摇头,掐灭烟头,站起身:“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
下午,“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莉莉丝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上班一天后的疲惫,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左边的萨塔纳斯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精致的丝绸领带,脸色冷得像刚从冰窖里出来;右边的格林德沃穿着一件黑色巫师袍,银线绣的花纹在光线下闪着冷光,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对峙,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连窗外的风都不敢吹进来。
“爸……爸爸?”莉莉丝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文件,“你们……你们不是说这周是回来陪我吃饭的吗?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很清楚,上周视频时,两位父亲还好好的,虽然父亲依旧会为了“爸爸天天缠着他”这种小事生他气,却绝不是眼前这副要决斗的架势。
萨塔纳斯转头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却很快被冷硬取代:“莉莉丝,你先回房间。”
格林德沃却皱起了眉,目光落在莉莉丝身上,带着明显的困惑:“你是谁?为什么叫我爸爸?”
莉莉丝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爸?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莉莉丝啊!你去年还送了我一把镶钻的飞天扫帚当生日礼物!”
格林德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飞天扫帚?镶钻?他什么时候会送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还有这个叫莉莉丝的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萨塔纳斯看着格林德沃眼中真切的茫然,心头忽然涌上一个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解释的念头。他看向莉莉丝,声音低沉:“莉莉丝,去把镜子拿来。”
莉莉丝虽然满心疑惑,还是听话地跑去浴室拿了面穿衣镜。当镜子被放在两人中间时,格林德沃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映出一张几乎和他原本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金色头发,同样的灰蓝色眼睛,甚至连嘴角那抹天生的桀骜弧度都分毫不差。唯一的区别是,镜中里面的人眼角带着细微的纹路,眼神却年轻而锐利,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剑。
格林德沃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这张脸确实是他的,却又比记忆中老了?!
“我怎么老了?”
萨塔纳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着他的反应和动作,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这确实不是他的盖勒特。
这是一百年前的,那个刚刚与邓布利多决裂,满身棱角与野心的格林德沃。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莉莉丝紧张的呼吸声。她看看这个父亲,又看看那个爸爸,终于意识到——今天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而她的家,好像要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