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将戈德里克山谷的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格林德沃猛地睁开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混合着草木的气息——这是他和阿不思曾经一起住过的地方,不远处小屋的窗台上还摆着那盆他亲手栽的玫瑰花,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空荡荡的,没有温热的身体,也没有那股清冽的薄荷味。身上的黑色巫师袍完好无损,甚至还带着昨夜离开时沾染的晨露湿气。
“一场梦?”格林德沃低声自语,指尖划过身边的树干,触感粗糙而真实,与昨晚那张柔软的丝绸床单截然不同。
德国的布莱克庄园,那个叫萨塔纳斯的男人,还有自称是他女儿的莉莉丝……这一切都清晰得不像幻觉,可眼前的戈德里克山谷,又真实得让他无法置疑。
他转身走到一旁,看着山谷里熟悉的小径,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阿不思应该还在屋里,或许正在厨房烤他最喜欢的蜂蜜面包,空气中却没有食物的香气,只有一片沉寂。
争吵的记忆涌上心头——关于理念,关于未来,关于那道无法弥合的裂痕。格林德沃皱了皱眉,将德国的碎片从脑海里驱散。无论那是不是梦,眼下最重要的是现在离开这里。
只是他没料到,这场“梦”的余韵,会在多年后重新浮现。
数年后,德国柏林,威廉广场。
格林德沃坐在长椅上,他刚刚结束一场圣诞晚会,出来透透气,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在不远处的房屋前瞥见一道熟悉的面孔。
那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紫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黑金双色的瞳孔像结了冰的湖面,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格林德沃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他。
那个在“梦”里与他共处一室的男人,那个名叫萨塔纳斯布莱克的……“他”的伴侣。
男人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却又藏着一丝趣味的笑意。那双眼眸仿佛穿越了时空,带着岁月的沉淀与兴趣。
格林德沃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梦。
是未来的回响,是另一条时间线里的倒影。
见他发现了自己,男人朝他走来。
格林德沃坐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广场上的一切仿佛离他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他忽然觉得,“更伟大的利益”或许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而那些他此刻嗤之以鼻的“温情”,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而另一个时间线的德国布莱克庄园,盖勒特正对着客房的天花板发呆。
柔软的大床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毯上。他记得昨晚明明是和萨塔纳斯一起睡的,睡前还因为“要不要再来一次”争辩了两句,怎么一睁眼就跑到客房来了?
盖勒特猛地坐起身,抓过床边的外袍胡乱穿上,赤着脚冲出房间。客厅里没人,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萨塔纳斯正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他煎培根,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那变淡的吻痕。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萨塔!”盖勒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我怎么在客房醒的?你把我扔过去的?”
萨塔纳斯没回头,只是用锅铲翻了翻培根:“你自己滚过去的。”
“我没有!”盖勒特不服气地蹭了蹭他的颈窝,“我昨晚明明睡得好好的,你还紧紧搂着我不放手,是不是你趁我睡着搞小动作的?”
萨塔纳斯关火,将培根盛进盘子,转身推开他,语气里带着未消的火气:“我可没本事让伟大的黑魔王半夜自己换房间。或许是某位先生梦里跟人吵架,气不过就跑了?”
盖勒特愣住了。
吵架?
他隐约记得,昨晚似乎做了个很混乱的梦,梦里有个年轻气盛的自己,眼神锐利得像把刀,正对着他嘶吼着关于“理念”与“背叛”的论调,吵得他头疼欲裂。难道是……梦里吵架吵不过,现实中就自己跑客房了?
这也太丢人了。
“我……”盖勒特想辩解,却被萨塔纳斯递过来的咖啡打断。
“行了,喝你的。”萨塔纳斯的语气依旧冷淡,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莉莉丝等下起来吃早餐了,别让她看笑话。”
盖勒特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驱散了残留的困意。他看着萨塔纳斯转身去拿面包的背影,忽然从背后抱住他,声音闷闷的:“萨塔,我没有…。”
萨塔纳斯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环在腰间的手。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盖勒特嗅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忽然觉得,就算梦里和人吵架吵得再凶,醒来能看到这个人在身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那个跑到客房的乌龙?
反正萨塔纳斯也没真的介意。
等会儿再找机会撒个娇,这事就算翻篇了。
盖勒特笑了,伸手从橱柜里拿出莉莉丝最喜欢的草莓酱,决定用一顿丰盛的早餐,彻底弥补自己“梦游”的损失。
夜色悄无声息地漫过窗棂,将客厅的灯光压得昏黄。
莉莉丝早已回房休息,庄园大厅里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交织在一起。
盖勒特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萨塔纳斯坐在床边解领带。黑色的丝绸领带在他指尖划过,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性感,颈侧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萨塔宝贝?”盖勒特的声音放得很温柔,带着点刻意的诱哄。他知道萨塔纳斯看着冷,实则最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萨塔纳斯没回头,只是将解下的领带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别恶心我。”
这语气里的冷淡,让盖勒特心头一痒,又有点无奈。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萨塔纳斯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鼻尖蹭着他颈间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烟味,混着沐浴后的银莲花香气,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我错了嘛。”盖勒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昨晚不该在梦里跟人吵架,更不该跑去客房睡。你看,我今天特意给你烤了最喜欢的樱桃派……”
萨塔纳斯的肩膀微微绷着,却没有推开他,只是指尖在他肩膀上轻轻点了点:“然后呢?”
“然后……”盖勒特的指尖顺着他睡衣的下摆钻进去,触到温热的皮肤时,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他的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从腰侧慢慢向上,描摹着熟悉的轮廓,“想给你来点更有诚意的‘补偿’。”
萨塔纳斯终于转过身,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盛着细碎的星光。他抬手,指尖划过盖勒特的下颌,带着薄茧的触感擦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你的诚意,就是趁我不注意动手动脚?”
“不然呢?”盖勒特笑了,顺势将他推倒在床,自己撑在上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难道要我写份悔过书,用古老的时间魔法封存在空间里?”
萨塔纳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底的冰霜渐渐融化,露出底下翻涌的暖意。他抬手,勾住盖勒特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带着威士忌的醇香与樱桃派的甜腻,在空气中酿成一种让人微醺的气息。
“少胡说。”萨塔纳斯的声音很低,几乎贴着他的唇,“下次再敢跑……”
“不会了。”盖勒特打断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再跑,就让我睡一个月客房。”
萨塔纳斯被他逗笑了,眼底的最后一丝冷意也消散无踪。他收紧手臂,将盖勒特按向自己,唇齿相接的瞬间,所有的言语都成了多余。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盖勒特的吻从唇角慢慢移到颈侧,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而萨塔纳斯的指尖则穿过他的长发,在发间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认错的大型猫科动物。
没有激烈的争执,也没有刻意的试探,只有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默契。他们太熟悉彼此的身体,也太懂对方的软肋——一个眼神,一个轻颤,便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盖勒特的手顺着萨塔纳斯的腰线慢慢下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而萨塔纳斯只是微微仰头,将更多的空间让给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羽毛落在心尖。
被褥在两人身下轻轻晃动,将月光揉碎成一片温柔的海。盖勒特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珠,那里藏着他们共同走过的岁月,有争吵,有分离,更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萨塔。”他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嗯。”萨塔纳斯应着,指尖在他背上轻轻画着圈。
“别生我气了。”
“没生气。”
“那你笑一个。”
萨塔纳斯被他缠得没办法,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盖勒特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他俯身,再次吻住他,这一次的吻很深,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也带着满满的爱意。
窗外的风停了,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与心跳声共振,像一首温柔的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