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的紫罗兰开得正盛，紫色的花海在风里起伏，像一片流动的云霞。
弗拉德坐在花丛旁的橡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上面是他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欧洲纯血贵族的族谱。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纸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与家族纹章。
佩弗利尔家族作为死亡三圣器的传说源头，其血脉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分散到各个贵族分支中，想要从这堆错综复杂的族谱里找到明确的后裔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弗拉德的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羊皮纸上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唉。”他轻叹一声，继续翻页。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弗拉德没有回头，只以为是可可来送茶。直到那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带着一身陌生的烟草味，他才抬起头。
是盖勒特。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衬衣，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些笑意。看到弗拉德面前的族谱，他挑了挑眉：“有进展？”
“还没有。”弗拉德将羽毛笔放下，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你去哪了？”
这是近半个月来，他第一次问起盖勒特的行踪。
盖勒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去见了些熟人。”
他没有细说，只是伸手拿起一张族谱，随意地翻看着，“佩弗利尔的后裔……塞尔？”
“对。”弗拉德没有追问他的去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族谱上，“他们的家族与许多强大的家族联过姻，其中包括佩弗利尔家族。”
盖勒特点点头，放下族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如果找到了复活石，你打算……”
“研究它与老魔杖的联系。”弗拉德打断他，语气平淡，“你不是也想知道‘同源之力’是什么吗？”
盖勒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说，他最近组织了一些巫师，已经开始认同他说的“更伟大的利益”，或许很快就能建立起属于他们的势力——但看着弗拉德沉浸在族谱里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对了，”盖勒特换了个话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死亡圣器的象征图案，由三角形、竖线和圆圈组成，“我设计的，怎么样？”
弗拉德瞥了一眼，哦，是圣徒标志啊，看来他最近在忙这个，不过他没什么兴趣：“难看。”
“你懂什么。”盖勒特收起徽章，一脸严肃，“这是我们未来组织的标志。”
弗拉德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就知道，盖勒特这些天频繁出门，肯定是在忙他的“理想”。喊着那些关于“巫师统治麻瓜”、“打破魔法部束缚”的口号。
“注意安全。”他淡淡地说，算是放任了盖勒特的行为，反正他玩不死自己的小命，做个邪教头子也算找点事做吧。
盖勒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放心，我有分寸。”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主楼。弗拉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目光重新落回族谱上，却有些走神。
盖勒特眼底的兴奋，他不是没有看到。那是一种为理想燃烧的光芒，炽热而危险。他知道盖勒特的野心有多大，也知道这条路最终会通向何方——他失败了，巫师是个安于现状还守旧的种族，就算他杀光或者统治了麻瓜，大部分巫师也不会赞同他，反而会因为他的行为而恐慌。
但他没有阻止。
或许是因为盖勒特的理想里，也藏着他需要的力量；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这个金发少年产生了一丝……纵容。
弗拉德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接下来的日子，庄园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弗拉德依旧埋首于族谱与古籍中，偶尔会去紫罗兰丛旁坐坐，看着花海喝下午茶；盖勒特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甚至会彻夜不归，但每次回来，都会给弗拉德带些东西——一块来自法国的黑巧克力，一本绝版的古代魔法书，甚至是一小瓶据说能让紫罗兰四季常开的营养液。
“你最近很忙？”一次深夜，盖勒特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时，弗拉德终于忍不住问道。他刚从实验室出来，月光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迷人极了。
盖勒特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点醉意：“我忙着在……在召集同伴。”他说得有些含糊，却异常认真，“等我召集完人手，就可以……就可以开始实现我们的理想了，弗拉德。”
“我们的理想？”弗拉德挑眉。
“是啊，我们的。”盖勒特走到他面前，弯腰凑近他，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香，“你难道不想……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吗？”
弗拉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像燃烧的星辰。他能闻到盖勒特身上的酒气，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想。”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沙哑。
盖勒特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一丝亲昵：“我就知道。”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倒在床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的喝的有些多。
弗拉德放走到床边，看着盖勒特沉睡的脸。
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的锋芒与骄傲都被卸下，显得格外乖巧。
“疯狂。”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丝叹息。
窗外的紫罗兰在夜色中静静绽放，淡紫色的花瓣像一个个守护秘密的精灵。
弗拉德知道盖勒特正在走一条危险的路，知道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完全一致——他想要的是力量本身，是重燃神火的方法；而盖勒特想要的，是用力量改变世界。
弗拉德看着窗外的月光，黑眸里有血色闪现。
算了，不管盖勒特在忙什么，都不会出现大问题。
夜风吹过紫罗兰丛，带来阵阵清香，像一首无声的歌谣，在寂静的庄园里轻轻回荡。
床上的盖勒特翻了个身，似乎在做什么美梦，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