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的温度渐渐升高，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轮廓。盖勒特微微用力，将弗拉德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少年的黑眸里还带着警惕，脸颊被热气蒸腾的有些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意外地让人想欺负。
盖勒特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昨夜的温柔，带着水蒸气的湿润，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像是在探索一片秘境。
弗拉德微闭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受惊的蝶翼。
浴池里的水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动，溅起细小的水花，落在肌肤上，带着微凉的触感，却浇不灭那份悄然升腾的热度。
盖勒特的手穿过弗拉德的黑发，将他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呼吸都掠夺殆尽。
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盖勒特才微微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他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还在纠结？”
弗拉德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呼吸有些乱，却还是嘴硬：“没有。”
“那就是还在想怎么赢我？”盖勒特挑眉，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戏谑，“其实……你想在上面也不是不行。”
弗拉德的脸瞬间有些泛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地推开他：“谁想了！”
盖勒特被他推得后退了一步，笑着稳住身形，看着弗拉德转身走向浴池另一边，背对着他。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声音慵懒：“好，不想。”
泉水漫过两人的腰腹，温热的液体包裹着肌肤，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感。
…
阿尔卑斯山脉的暮色来得壮阔而沉郁，夕阳的金辉泼洒在一座哥特式建筑的尖顶上，将风中咧咧作响的黑旗染成了燃烧般的赤金色。
这座建筑主厅被改造成了集会场所，数十根魔法火炬悬浮在穹顶，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底下一张张或兴奋、或狂热的脸——他们是盖勒特的“圣徒”，是被“更伟大的利益”感召而来的巫师。
弗拉德站在主厅二楼的回廊上，隐匿在阴影里，俯瞰着楼下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法气息，混杂着野心与躁动，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他能感觉到这些巫师体内的魔力大多驳杂而炽烈，显然不是循规蹈矩之辈。
“他来了。”身边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弗拉德抬眸望去，盖勒特正从主厅侧门走出。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袍，金色的发丝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瞬间攫取了全场的目光。
主厅里的喧嚣瞬间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敬畏与期待。
盖勒特走到中央的台上，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只是微微抬手。悬浮在空中的魔法火炬瞬间剧烈燃烧，全场刹那亮如白昼，而他头顶那幽蓝色的魔法灯光将他的身影勾勒得如同神祇。
“兄弟们！姐妹们！”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主厅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透过石墙，传到了二楼的回廊，“我们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厌倦了躲藏！厌倦了在麻瓜面前收敛爪牙，假装自己与那些愚蠢的蝼蚁无异！”
楼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有人攥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共鸣的光芒。
“魔法是什么？”盖勒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激昂的力量，“是天赐！是它赋予我们的、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我们能呼风唤雨，能穿梭时空，能与万物对话——而那些麻瓜，他们只能在泥泞里挣扎，用愚蠢的工具丈量世界！”
他的手臂猛地挥出，指向窗外：“看看外面的世界！麻瓜们用他们肮脏的战争撕裂大地，用他们浅薄的认知定义对错！而我们，拥有真正力量的我们，却要蜷缩在他们划定的牢笼里，遵守他们制定的规则——这难道不是一种耻辱吗？！”
“是！”有人高声呐喊，随即引发了更大的骚动，“耻辱！”
弗拉德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栏杆上的石雕。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在艾瑞亚大陆，无数领主用相似的话术煽动民众，挑起战争。
盖勒特的演讲充满了蛊惑力，精准地戳中了这些巫师被压抑的野心与傲慢。
“但现在，一切都将改变！”盖勒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所有的骚动，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盖勒特·格林德沃，将带领你们，打破这该死的牢笼！我们要让麻瓜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我们要建立一个属于巫师的世界，一个力量决定一切、智慧受到尊崇的世界——这，就是新的世界！”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老魔杖，杖尖迸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直冲穹顶，在黑暗中炸开，化作无数燃烧的光点，如同流星般坠落。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盖勒特高声呐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满场圣徒同时起身，举起手中的魔杖，高声呼应，声音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主厅的屋顶。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仿佛已经看到了盖勒特描绘的那个世界。
盖勒特站在高台上，接受着众人的欢呼，金色的发丝在红光中飞舞，宛如降临人间的炽天使。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与弗拉德的黑眸撞在一起。
那目光里带着期待，带着邀请，甚至带着渴望。
弗拉德看着他，黑眸里没有太多情绪。他对盖勒特的理念不置可否，却无法否认他此刻的魅力。这个金发少年站在那里，仿佛天生就该被簇拥，被追随。
演讲还在继续，盖勒特开始阐述具体的计划——如何渗透魔法部，如何招募更多的巫师，如何一步步蚕食麻瓜的权力。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酷，却让台下的圣徒们更加狂热。
弗拉德没有再听下去。他转身离开回廊，沿着寂静的楼梯往下走。主厅的欢呼声和盖勒特的声音被远远抛在身后，变得模糊而遥远。
走到一楼大厅时，他看到一个男子正等在那里，显然是格林德沃安排等着他的。
“先生，格林德沃先生让您稍等。”
弗拉德点了点头，跟着男子重新走向主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