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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纵欲一夜的祁映己没起成床。
梁酌不知道怎么跟阿凌解释的,往常每日必去祁映己营帐中报到的阿凌竟然没来打扰他,让他安安生生赖床了一整个上午。
中午,梁酌监督完训练的士兵回营帐,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怎么还在睡?”
祁映己跟没骨头似地软进了梁酌的怀里,头放在了他的颈窝处:“腰疼。”
“我给你涂涂药。”梁酌拿过一件衣袍披在了他的身上,自己按照昨晚的记忆找出药油,倒在了手上,“趴好。”
祁映己莫名联想到了些场面,脸一红,腰腹紧绷地趴下了。
意外的,梁酌竟然还真就正正经经搓上了他的腰:“这里?你这里怎么还备着这些,最近一直腰疼吗?”
“腰伤复发,受不得凉,每年这个季节都会开始疼。”祁映己埋在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
梁酌涂完,拍拍他的腰,示意他好了,又把人抱了起来:“以前没见你用过。”
祁映己睨他:“我还有好多你不知道的事。身为一方将领,来个人就能探查明白那还得了。”
梁酌抿唇笑了一下:“不急。未来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足够我重新了解你了。”
梁酌给人穿好衣服,本想给他抱出去,被祁映己直接冷漠拒绝。
出了营帐,祁映己的步伐丝毫没有刚还在帐内因腰痛而晃动的虚弱,走路姿势和往常一样,就连面部也看不出端倪。
吃饭时梁酌一如既往的殷勤,给祁映己不停夹菜。
阿凌饿了来找吃的,一看到一上午没见的祁映己,乖乖打了个招呼:“婶婶好。”
祁映己眼前一黑,手中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梁酌笑着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他:“乖,这个给你吃。”
祁映己踩他:“你给阿凌说什么了?”
“说我们两个要成亲了。”梁酌也不躲,理直气壮的大声道,“马上年底我就回京求旨,让你做我的王妃!”
不等祁映己骂他,阿凌童稚的声音弱弱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那个……叔叔婶婶,为什么阿凌不能去京城呀?”
两人皆是一怔。
阿凌母家当年软禁陛下月余的时光,拖到了祁映己千里迢迢赶来救驾,常贵妃一家几乎都死在了那场清剿里,余下的一些从犯也被发配边疆。
梁酌答应梁澈会把阿凌带走,此生不让他再回京,也不会告诉他真正的身世。
就算阿凌当年再怎么小,也是企图反叛的罪臣之子,没有梁酌作保是要被砍头的。如果阿凌重新出现在了京城,不止是梁酌要倒霉,边关这些统帅将领保不准都要倒霉。
祁映己没提过,阿凌也没怎么问,他能隐约感觉出这是祁叔叔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一直懂事的没有提及。
从他两岁到现在,有几年祁映己他们回京述职,大年夜他吃完饺子,和伙夫伯伯道了新年快乐,就和卫澂两人待在冷冷清清的营帐里,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兴奋聊天,直到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才不舍的睡觉。等差不多过完了正月十五,才能重新见到熟悉的面孔。
那个时候有卫澂陪着他,可是……澂澂以后都要回京过年,一分别就要三四月的时光,他会很舍不得,他也想陪澂澂一起去京城。
祁映己愣愣的“啊”了一声,纠结又苦恼地思索半天,语气略微严肃地道:“阿凌,具体的我们不能说。但是你要知道,这辈子不能再踏足京城那块地方,不然不只是你,我和梁闲,程跃和卫砚,还有好多你熟悉的长辈们都会没命的,到时候你就见不到我们了,知道吗?”
阿凌有些被吓到了:“……为,为什么?”
梁酌放下筷子:“阿凌,你原是京城人的。”
祁映己按住了他的手,梁酌摇摇头,示意自己有分寸,接着道:“你不到两岁那年,因为家里人犯了大错,本来应该被斩首的,是我做担保,带你来了边关。”
阿凌已经全然懵了,眼神茫然:“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
梁酌笑了笑,摸摸他的头,说道:“因为阿凌来之后生了场大病,这是老天也不想让你记得从前的不好,想让你有个新的开始。”
阿凌垂下脑袋,整个人都蔫蔫的:“你们对我好,祁叔叔给我重新起名字,也是这个原因吗?”
“对你好是因为阿凌招人疼呀。”祁映己也站起身,半蹲在阿凌面前,目光认真,“阿凌,都说‘从头开始’,我当时更多是想让你以后能快快乐乐的,不必有什么雄才大略,像株麦苗竹笋一样挺拔生长就好,桑禾遍野,十分朴实,又生机勃勃。”
他把委屈低落的阿凌抱在了怀里,声音很轻:“阿凌,这世上不只有一种活法的,你需要去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不要被外在推着走,好吗?”
梁酌一把抱住了两人,将两人都严严实实圈进了自己怀中:“阿凌也可以把我们当爹爹娘亲的。”
祁映己没他这么不要脸,这次竟然没反驳,点点头,对怀里眼眶都红了的阿凌温柔地笑笑:“我一直把阿凌当做亲人一样对待的,大家也都是这样。尤其是澂澂,天天追在你屁股后头‘阿凌哥哥阿凌哥哥’地叫。”
哄完孩子,祁映己打算回营帐小憩一会儿,下午再接着忙。
床都没碰着,军营外传来通报,说京城加急诏书。
营内留守的剩余将领哗啦一下全过去接旨了,跪在地上,听来人念着圣旨上安抚奖励的话。
领旨谢恩,所有人正欲起身,来人又突然单独点了祁映己的名,说了封口谕。
“陛下听闻祁将军前段时日私自离开军营,去了乌牙族境内,按律当作为细作剥夺将领职位,斩首示众。但陛下念及事出有因,功过相抵,特许祁将军进京面圣,审查无误后再回边关。”
祁映己面色如常地领了旨,打算回营帐收拾一下就动身。
一回去,一直安静的梁酌忽然开口:“我和你一起回京。”
祁映己想也不想:“不行,边关不能没个主心骨,你在这儿稳定局势。”
梁酌心道:我这还不如上个月跟队一起回呢。
祁映己已经打包起了自己的包袱,装了两身干净衣服,又装了一小瓶提前分装好的药油,背上了自己的长刀,打算去后勤拿些干粮。
梁酌跟在他屁股后头在帐内乱转悠,叫魂似的不断嚷嚷:“祁镜,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着,你得记得想我。”
“祁镜,我等有人回来就立刻去找你。不许和别人相处过密,听到没有?”
“我不想留在这儿,我不想稳定局势,我就想跟着你。”
“皇兄应当不会太为难你。非要把你投入大牢了,要么你就说怀了我的孩子,吃不了苦。”
“你拿着我的折扇,回京后去我府上,我在后院那棵桂花树下埋了坛好酒,你记得挖出来尝尝。”
“还有盘缠,若是不够了去找管家,让他从钱庄给你支出一些,我有钱,你想拿多少拿多少。”
“祁镜——”梁酌没看路,“咚”的一下撞到了祁映己的背,自己向后退了一小步,疑惑地低头看他,“怎么了?”
祁映己简直拿他没办法,转身盯了他半晌,忽然叹口气,抚上了他的脸庞,微微踮脚,仰头亲上了梁酌的唇。
祁映己张口吮吸着梁酌柔软的唇瓣,分泌的津液润湿了两人的口舌。舌头互相缠绵搅弄,刮过舌苔和上颚的位置,祁映己本就有伤的腰更是软了一下。
他亲得很慢,脸皮还带着因不好意思而泛起的粉。
吞咽下也不知是谁的口水,祁映己刚想后退说话,就被眼神沉寂幽深的梁酌桎梏在了原地,按着他的后颈,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梁酌用牙齿研磨着祁映己的嘴唇,不轻不重地咬了几下:“祁镜,你又勾引我。”
他抓着祁映己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胯下:“你摸摸看,我都被你亲硬了。”
“我做不了,等会儿要赶路。”祁映己拽掉他想扒自己衣服的手,抬脚出门,“我去拿干粮了。”
被老婆撩起来火不负责灭的梁酌难受的接着黏在了他身后。
祁映己回了营帐,背上包袱和长刀,打算在路上经过的城池再去打一壶酒,出门前看了眼几乎是贴在自己后背上的梁酌,想了想,放下了身上的东西。
“坐这儿。”祁映己拉着他坐下,自己半蹲下来,伏在他的大腿上,伸手解他的腰带。
低头含上那硬了一路的粗长,祁映己口活儿生疏,牙齿不小心磕了上去,疼得梁酌眼泪都快出来了:“祁镜,你莫不是想谋害本王呢。”
祁映己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不出话,只是尽力向下吞咽,龟头都顶到了喉管里,梁酌摸摸他被自己顶出的形状,又按按他的喉结,没忍住挺动了下腰胯。
湿润温热的甬道包裹着他硬挺的柱身,祁映己的舌头很青涩,不知道该舔哪里才能让他舒服,干脆使用穷举法,从马眼的位置开始,寻找梁酌的敏感点。
满室旖旎的吞咽声,祁映己的口水来不及咽下,顺着唇角流了出来,部分润湿了梁酌的性器,部分滴落在梁酌的衣服上,沾湿了一小滩暧昧晶莹的水痕。
祁映己观察着梁酌的神情,确定自己位置找对了,才专心舔舐那里。
梁酌被他那眼勾得心痒,抓着他头发的手微微用力,在他嘴里来回抽送起来。
射过一次,梁酌压着眼底的欲望,指腹轻轻擦过他还沾有浊精的嘴角,顺口舔了干净:“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又是主动亲我又是给我吹箫。”
祁映己闻言,脸上还沾着梁酌的精,抬头对他狡黠地笑了一下:“你不是说我不吊你?总得给你点甜头你才能想着我。”
“撒谎。”梁酌把他拉了起来,坐在了自己大腿上,“你应该想得是‘万一此行我再也回不来,总不至于后悔走之前没和你亲热’。”
“祁镜,你也不许再想这些不吉利的事。”
梁酌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祁映己的脸庞,目光深的像风暴来临前翻涌的海面:“如果皇兄真的要杀你,我会让他后悔。”
久违地踏足皇宫,祁映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缴了兵器和随身包袱,更了新衣,随着盛祥去了兴德殿。
盛祥笑呵呵地道:“许久不见,祁将军仍是丰神俊朗,英武不凡。”
祁映己也笑盈盈的:“盛公公过誉了。末将一个粗人,早被蹉跎的不似当年了。”
“您这是哪里话,气质沉淀下去了,人看着也更可靠沉稳了。”
寒暄几句,盛祥站定在兴德殿门前,躬身行礼:“祁将军请,陛下在等着呢。”
祁映己又顺手整了下衣领,才推门进去。
帝王并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在方窗前静默地站立着,望着窗外那颗桂花树,侧脸依旧威严,眼神情绪内敛。
梁澈微微侧头,平静无波的目光扫了眼祁映己,背手走向了常坐的主位。
祁映己跪下叩头:“末将祁镜,见过陛下。”
“免礼。”梁澈嗓音平淡,“坐。”
祁映己有点摸不准梁澈的态度,一头雾水地坐了下来。
来的路上盛祥语气没什么变化,他在陛下身边伺候惯了,能窥探出一星半点帝王的态度。可现在看梁澈的脸色,祁映己忽然怀疑盛祥的话是不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的。
梁澈端起桌面上的瓷杯,垂下眼眸,轻轻吹了一口:“卫莹的身体已让御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此事多亏有你。”
祁映己谦虚道:“都是末将应该做的。”
梁澈道:“你做得很好,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吗?”
祁映己这下是真不理解了,试探性地道:“陛下,末将私自入境乌牙一族,此次戴罪回京审查,陛下仁慈,不敢再奢求您的奖赏。”
梁澈忽然淡淡地笑了一下:“祁镜,多年未见,你还和当年一样。”
祁映己心道这话怎么跟惊柳说得这么像,我看起来有这么年轻吗?
梁澈放下杯子:“朕已知晓前因后果,传你入京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不必紧张。”
祁映己起身抱拳行礼:“陛下明鉴,末将谢过陛下。可是陛下,末将一时想不起来要什么,就先算了。”
梁澈没有强求:“那便等你想起来后再说。梁闲如何了?”
祁映己回道:“王爷一切都好。”
能吃能睡……我。
“这几年他常去边关,变化颇大,改了不少从前的纨绔性子,朕都看在眼里,母后也十分欣慰。”梁澈道,“祁镜,好生照顾他。”
“末将领命。”祁映己垂下的目光软了一下。
两人又谈了些边关近务,祁映己找到了点之前和梁澈对话的感觉,倒没刚开始心里装着事儿时那么拘谨了。
末了,祁映己掏了掏衣襟,摸出来了个信封:“陛下,末将前去乌牙行宫时见到了桑月珠首领,这是他托末将有机会转交给您的。”
信封里是一颗穿了红色编绳的狼牙。
祁映己又道:“桑月珠首领说他前几年猎了头白狼,这是从它身上取下的狼牙,还您当年的恩情。”
梁澈盯着掌心的狼牙微怔片刻,等祁映己说要告退后他才回了神,眼神沉静地摩挲着那颗锋利的狼牙。
将军府冷清多日,秋天一到,祁映己身上的陈年旧伤也都挨个儿冒头轮流疼起来,不过他早就习惯了,也懒得请人打扫,自己拿了扫帚去打扫自己常住的卧房。
刚扫没两下,他就察觉到了屋外墙头上传来的动静。
“祁叔叔!”
卫澂趴在墙上,探了颗脑袋出来,兴冲冲地朝祁映己挥手:“我来找你玩啦!”
祁映己被卫澂脸上大大的灿烂的笑也感染到了,走到墙头,伸手接他:“怎么爬上来的?”
卫澂眉飞色舞地跳进了祁映己的怀里:“踩得我爹爹!”
祁映己:?
祁映己扬声喊了一句:“卫砚!你在外面吗?!”
卫濡墨在墙外也喊道:“我走大门!等我一下!”
祁映己:“你也跳墙进来吧!我门锁了!懒得开!”
墙外没了动静,祁映己刚抱着卫澂后退一步,墙头就又翻了两个人进来。
卫濡墨放下怀里的梁楚,从祁映己手中接过了卫澂:“今天进宫了?”
梁楚:“你这儿怎么这么冷清啊,一点人气都没,住公主府得了。”
卫澂:“祁叔叔进宫啦?见到太后姥姥了没,她可喜欢我了!”
祁映己笑着揉揉卫澂的头:“刚从宫里回来,没见到太后她老人家。”他看向梁楚,眉眼弯弯,“不劳烦公主了,我住这儿就行。”
卫澂从卫濡墨的臂弯中跳下来,抱着祁映己不撒手:“住我家嘛住我家嘛!娘亲的宅子好大,床好软,还有人伺候我叫我卫小公子哦!祁叔叔,住我家给我讲讲阿凌哥哥的事!”
卫濡墨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逗他:“那你喜欢京城还是边关?”
卫澂认真想了想:“京城生活太好了,比起边关澂澂肯定更喜欢这里,但是这里待久了好无趣,还没有阿凌哥哥。”他不开心地撅起小嘴,“澂澂想阿凌哥哥了。”
梁楚被自己崽子可爱化了,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再待两三个月就能回去啦。”
祁映己还是被盛情邀请去了公主府。
梁楚不愧是锦衣玉食荣宠一身娇养出来的公主,和“破烂”的将军府完全不一样,府内下人丫鬟众多,屋里的摆件、床上的被褥、身上的衣服,每样都精贵的不行。
卫澂扬着小下巴,骄傲地从下人中穿过,听他们此起彼伏地对自己说“卫小公子好”。
卫濡墨对“贪慕虚荣”的儿子十分无奈,对祁映己道:“你都不知道,刚回来那几天澂澂听尊称听的上头,我和梁柔给他说话都不搭理我们,非要听到我们叫他‘卫小公子’了才肯说话。”
梁楚偷笑,揶揄卫濡墨道:“还不是跟你苦日子过太多了。”
卫濡墨一本正经反驳道:“那叫自由。”
祁映己问道:“太后没说要把澂澂留这儿的话吗?”
“说了,但澂澂还是喜欢边关。”卫濡墨盯着一身锦衣华服的卫澂,眼神柔和,“他说以后想当三军统帅呢。”
祁映己竖起大拇指:“有志气。”
梁楚也十分赞赏的点头同意:“等澂澂长大了就让他自己在军营闯荡,我和卫砚回京享福去。”
祁映己笑他:“你以后要吃公主的软饭呢。”
卫濡墨哼了一声:“你不也得吃王爷软饭?看看你的将军府都成什么样了,还不找人修葺。”
“我那叫节俭!”祁映己理直气壮,“修了也住不了太久,下次回来还得重新修,不如就这么破着呢。”
梁楚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捶手,说道:“梁闲还留了些资产在我这儿呢,说直接给你你肯定不要,哪天你回京了用你身上。我明天找工匠帮你修一下,再让下人打扫打扫,你搬进去能住更舒服些。”
这次换卫濡墨嘲笑他了:“我至少还要等卸甲归田之后,你现在就要吃上了。”
晚上沐浴完,祁映己一个人够不着腰背,习惯性装好药油去找了卫濡墨,还没进他和梁楚居住的卧房,就看到了在房门外呆立的卫澂。
祁映己奇怪:“澂澂,站这儿干嘛呢?怎么不进去?”
卫澂指着房间门,眼神茫然:“里面有哭声。”
祁映己听力极好,几乎是在卫澂声音落下的同时便捕捉到了那抹喘息,当即一脸复杂的表情,捂着卫澂的耳朵离开了:“非礼勿听。”
卫澂偏一直问:“为什么呀?是不是爹爹娘亲吵架了?娘亲都哭了。不行,我得进去找娘亲!”
“哎——”祁映己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没吵架,他们……他们……”难为半天,他才想到个理由,“他们打算给你生个弟弟妹妹。”
卫澂瞬间支棱起来了:“真的?!我有哥哥了,我想要个妹妹!”
卫澂晃着祁映己的手:“我等不及了!我什么时候能有妹妹呀!叔叔,你替我催催爹爹和娘亲!”
祁映己:这可不敢催啊。
被闹了半天,祁映己也坐累了,往床上一瘫,回道:“澂澂,十月怀胎很辛苦的,这些事急不来,只能靠缘分。”
卫澂也顺势钻进了他的被窝,正要说什么,小鼻尖忽然嗅了嗅,有些奇怪:“叔叔,怎么有股药味呀?你受伤了吗?”
“没有。”祁映己给他掖好被子,“快睡,时间不早了。”
翌日清晨,祁映己被睡觉不老实的卫澂活活踢醒,“以德报怨”的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哪哪儿不舒服地下床了。
上朝进大殿,昨天没上药的祁映己抬脚跨门槛时差点没栽地上。
卫濡墨扶了他一把,皱眉道:“你是不是腰伤犯了?回去我帮你涂下药。”
“其实我昨天去找你了,”祁映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如常,“还在你们卧房门外看到澂澂了。”
祁映己拍拍脸皮红起来的卫濡墨:“你们下次注意点。”
下了朝就想冲回公主府躺床上的祁映己没能如愿,被盛祥请去了御花园。
深秋的京城许多植物都开败了花枝,树木枯黄,枯叶瑟瑟,宫中下人打扫不及,一会儿的工夫又落了满地,踏上去便能听到清脆一声响。
御花园也不全是一幅萧瑟秋景,作物分布错落有序,春开秋盛,一株株枯败的植物间总会开株格外艳丽或温婉的花朵,蓬勃和枯景交相辉映,别有一番滋味。
梁澈拢了披风坐在凉亭里,面前是个熟悉的棋盘。
祁映己行礼落座,猜了先,便和梁澈下起了棋。
棋局渐久,祁映己手中翻转把玩黑子的时间也越长,他摩挲着下巴,思考良久,笑着道:“是末将输了。之前勤下时还尚不是陛下的对手,现在手生更别提了。”
“你要在京城待得时间不短,陪朕多练练。”梁澈差人收了起来,拂了下宽大的衣袖,站起了身。
祁映己也跟着站了起来,本想弯腰行礼告退,刚一俯身,直接不受控制地朝石桌上磕了下去,结结实实撞了下脑袋,“咚”的一声脆响,又一屁股弹坐到了地上。
梁澈:“……”
祁映己:“……”
祁映己:“………………”
梁澈问道:“何时受伤的?”
祁映己镇定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摆,走了两步站到梁澈身后,回道:“弱冠那年腰伤到了,前些年可能太过年轻,疼得不是很明显,最近两年才疼得厉害起来,一点凉都受不得。”
梁澈吩咐盛祥道:“传御医。”
“多谢陛下抬爱。”祁映己受宠若惊,习惯性又要行礼。
一弯腰,祁映己心道完了,这次可没桌子垫了。一个踉跄,脸朝下直挺挺地栽了下去……意外之外的,被梁澈伸出手臂扶了一下。
祁映己跟洗脸架上挂着的擦脸布似的,横挂在梁澈的胳膊上。
“……谢谢陛下!”祁映己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心底开始害怕自己会不会折寿。
梁澈等他站稳,才松了手,眼神平淡:“去兴德殿等吧。”
御医来得很快,给祁映己诊过脉,说还得再看一下腰肌,梁澈便让他去了内室,自己坐在殿外喝茶看书。
御医捏了几下发作起来厉害的几处地方,都被这伤惊到了:“……祁将军,您这再不好好养着都要伤到根本了。”
祁映己疼得倒吸凉气:“我马上就好好养,您轻点,腰快断了。”
御医职业病犯了,顺便检查了下他的胳膊腿儿,这一检查不要紧,又数落了他好几句:“你们年轻人啊,不知道身体的重要性,祁将军,你看看你这筋脉肌理损伤的,还体寒,等你年纪大了就知道难受了。”
祁映己有气无力的:“我年纪已经大了,这两年好多以前只是轻微疼痛的地方都严重了……”
“将军您都没过三十呢,算什么年纪大。就是伤病沉疴积攒太多,这两年爆发了而已。”御医松了手,让祁映己可以穿好衣服了,“您身体底子好,我开服方子,按时服用,配上针灸,两月便可卓有成效。”
祁映己系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针灸?去将军府吗?我最近不住那里。”
御医:“啊?您不来宫里吗?”
御医大概给梁澈说了下祁映己的情况,梁澈知道后淡淡嗯了一声,对祁映己道:“你便每日去御医馆扎针吧。”
祁映己开始了痛苦的喝药日常。
挨针倒是轻的,平时在边关也没少受伤,这点轻微的痛不算什么,主要是配合着御医活动自己筋肉的动作,祁映己只觉得这要是在军营就能作为一种刑讯手段了。
卫濡墨见他每天回府那气色跟个吊死鬼一样,嫌弃归嫌弃,还是让卫澂明日开始陪他一起去。
小卫澂瞪着大眼睛,直愣愣地问:“祁叔叔,疼不疼?”
祁映己咬牙保持自己的英勇形象:“……还好。”
“你出汗了欸。”
“太热了。”
“可外面现在已经十月了啊。”
“……”
卫澂戳他:“祁叔叔,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祁映己闭眼:“我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还能说话呀?”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祁叔叔?”
“祁叔叔——”
卫澂坚持不懈的全程叽叽喳喳着,成功转移了祁映己的注意力,就是有些费耳朵。
小孩子的精力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旺盛,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问题,逮着什么问什么。
卫澂见到祁映己身上的伤,每一道都要问一遍怎么来的,导致他被迫回忆起了从十四岁上战场到回京前经历过的每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卫澂听完人都激动地踩到了桌子上:“澂澂以后也要这么厉害!”
路过的御医:“卫小公子,快下来,小心摔断胳膊。”
“哦。”卫澂乖乖爬了下来。
祁映己:“……首战败退了是吧。”
卫澂神秘地摇了摇自己又短又肉乎乎的手指头:“这叫迷惑敌人,暂时撤退休整。”
祁映己和胳膊脱臼的卫澂回家被卫濡墨逮着臭骂了一顿。
祁映己嚷嚷:“凭什么骂我!你又不是我爹!”
卫濡墨气笑了:“吃我的用我的现在不认账了?!逆子!”
梁楚:“……”
卫澂:“……”
过年前夕,梁楚诊出了喜脉,卫澂又高兴又害怕自己一碰就伤害娘亲,不敢靠近她。
梁楚笑眯眯的,拉过自己崽崽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澂澂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卫澂:“妹妹!”说完,小心摸了摸娘亲的腹部,“妹妹乖哦,我以后一定会保护你的!”
卫濡墨端着安胎药过来,小心翼翼地喂完梁楚喝下,问道:“还想吐吗?”
梁楚摇头:“好多了。”
卫澂拉着卫濡墨的衣服:“爹爹!我想给妹妹起名字!”
“可以呀,就是还不知道是不是妹妹呢。”卫濡墨好笑道。
“我不管,我想起名字。”卫澂竭力推荐自己,“我现在认识可多字了!天天给阿凌哥哥写信呢!”
歪在软榻上的梁楚忽然察觉出了不对的地方,疑惑地看向卫澂:“澂澂,你哪儿来那么多寄信的钱?”
卫澂:“……”
啊啊啊啊啊我说漏嘴了——!!
祁映己扎了两个月的针,虽然后面不用每天都去,还是感觉自己成了筛子。
好不容易御医说第一阶段完成了不用忌嘴那么严格了,正要冲出宫去喝个痛快解解馋,刚出御医馆,就被来人抱了个结结实实。
鼻尖充盈着熟悉的气息,寒风裹挟冷香,厚实的大氅完全将祁映己包裹,有力的臂膀将他箍在了温暖的胸膛前。
祁映己愣住了:“……梁,梁闲?”
“祁镜……”梁酌又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祁镜。”
“怎么这么憔悴?”祁映己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背,轻轻拍了拍,“先回去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