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躲
老住宅区在太阳下山后会更加富有烟火气,安静却不显沉闷,没关紧的门窗里会传来各家各户电视播放的声音和饭桌上的交谈声。
巷子里的灯昏黄高高挂着,梧桐树在光下光秃秃的,树叶被风吹落,凌乱铺了一地。
落在地上的影子肩靠肩成一排,院子老旧的铁门被轻松推开,钟弋拿过谈郁肩上的书包,迈步走上台阶的时候转身往后看了一下。
光影下的人形单影只太过落寞,钟弋犹豫了一会:“……你,要不要进来一起吃饭。”
谈郁抬眼看过来,钟弋抓着背包的手也微微攥紧,不自觉地编着借口,“奶奶做饭会做很多,吃不完很浪费。”
说完见那人还是直愣愣站在那,钟弋主动开口的耐心耗尽了,他转过身开门,故意冷声冷气道:“要就进来别站在那。”
末了暗自嘀咕了一句,“好傻。”
门关上的那一刻,皙白修长的手卡住了那即将关紧的门缝,谈郁轻而易举地把门打开,迈着台阶走到了钟弋身旁。
玄关处没有开灯,老旧的澄黄光亮被隔绝在外,谈郁的手顺势牵住他,垂眸看着钟弋不说话,在暗色里对视的一瞬间,钟弋总觉得谈郁又想亲下来,他在距离拉近的瞬间猛地闭紧双眼,末了听到了一声轻笑。
钟弋在这笑中睁开眼,垂眼看着谈郁牵着他的手把门关紧,他甩开谈郁的手,在那调笑声中瞪了他一眼,“笑屁,眼睛痒不行吗?”
谈郁牵着他的手,手指轻轻捏了一下钟弋的无名指,慢条斯理地开口:“以后跟我结婚好不好?”
???
钟弋刚才的尴尬被他这话惊得消散,他侧过脸看着暗色中看不太真切的脸,实在猜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什么,于是诚心诚意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眼前的人丝毫没有被这话冒犯到的不悦,他抬起钟弋的手,轻而慢地吻了下钟弋的手背,温热的触感正好贴合在无名指上,钟弋忍不住想往回缩,手却比蓦地扣紧。
谈郁拉着人的手往怀里搂,低头亲了一下钟弋的嘴角:“躲什么,怕我犯病吗?”
奇怪又暧昧的氛围笼罩在这小小的角落,厨房里传来了陶瓷轻微碰撞的声响,有脚步声慢慢地往客厅这边走。
钟弋连忙挣脱开来,两人分开的时候,钟奶奶刚好走到玄关处。
“小弋,你回来了是吗?”
玄关处的灯亮了起来,光下的钟弋心虚地抬手遮了下嘴角,身旁站着的谈郁倒是很坦然。
许是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她看着钟弋又看向谈郁,带着询问的语气:“这位同学是……”
谈郁嘴上挂着斯文得体的笑,他朝奶奶点了下头:“奶奶您好,我叫谈郁,是钟弋的朋友,平时一个人住,钟弋说您做饭很好吃,所以邀请我来家里吃饭。”
“哦,是这样啊。”经谈郁这么一解释,钟奶奶点点头,长辈大多都喜欢这种长得好看又有涵养的孩子,她拉着谈郁和钟弋往客厅走,“小弋难得带朋友回来,你跟小弋关系很好吧?”
谈郁看向一旁的钟弋,在钟弋满脸冷漠的表情中勾起嘴角。
“是的,我们关系很好的。”
身旁的人听到话后侧着脸瞪了他一眼,警告着谈郁不要无中生有。
被拉着去洗完手走进客厅,谈郁环视了一圈室内的格局,房子不大,是很简单的三居室,客厅里摆放着陈旧的家具,电视剧播放着年代剧,在暖光下像旧相片里的场景。
饭桌上的菜热气腾腾,让人很有食欲。
谈郁在长辈的关心中谦虚有礼地回应着,在知道谈郁的成绩后,钟奶奶对谈郁更是喜爱,她看了仿佛听不进话,只顾着低头吃饭的钟弋不满道:“小弋,你要多跟小同学学习嘞,人家成绩这么好又有礼貌。”
钟弋筷子顿了一下,他对谈郁的不爽已经快掩饰不下去了,这家伙装的有模有样的,要是让奶奶知道这人一开始接近他就敢强拉着他做那些事,估计都得报警了。
钟弋张着嘴又把话压下去,奶奶年纪大了,他不想让人担心,话到嘴边难以启齿,钟弋说不出口,只能敷衍道:“知道了。”
“您快吃饭吧,别管他了,又不是没手。”
她闻言瞪了眼钟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小郁你多吃点啊,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好的,谢谢奶奶。”谈郁笑笑,桌下的脚被人踩了一下,带着不满。
谈郁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他看向一旁安静吃饭的人,看着钟弋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吃饭的样子,那模样就像在警告他别瞎说话,安静吃饭,刚才的一脚就是下场。
桌下刚还作威作福的脚被人轻轻勾住了,脚踝处紧贴着略带凉意的肤感,钟弋僵住了,慢吞吞地想把脚收回来,却意料之中的动弹不了。
转脸看过去,始作俑者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对视瞬间挂着温和的笑。
这顿饭吃的钟弋浑身不自在,等待吃完收拾好,钟弋几乎是落荒而逃,刚想把房门关上,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压着把门打开。
外面的天色暗下来,房间里还没来得及开灯,白沙似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谈郁迈步走了进去,眼睛一扫就能把钟弋的安全屋尽收眼底。
单人床旁边是摆放着各种书本卷子的课桌,窗户没关紧,桌上的本子被晚风吹得翻页,不大的空间刚好可以把钟弋藏好。
他最适合被当作珍宝被藏匿在这种隐秘的空间,谈郁想。
钟弋对他的到来感到不满,他随意躺倒在床上,抬眼看了下谈郁又侧身把脸埋进手臂里,“让你进来了吗?出去。”
谈郁走到床尾,一手随意搭着书桌,而后微微俯下身,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扣住钟弋的下巴,视线相撞的瞬间,钟弋微微怔住。
谈郁面色冷淡,没有了刚才的温情,他垂眼看着钟弋的眼睛,视线下滑到鼻尖,最后落在了嘴唇上。
他俯下身,鼻尖相抵,几乎是贴着钟弋说话,声音沉静冷淡,“不是说了别躲,怎么都不听话。”
钟弋推着谈郁的手,还没来得及争辩的话被吞没在亲吻里。
扣着下巴的力度不减半分,强烈的压迫感迫使钟弋本能地张开嘴,在这隐秘的房间里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黏腻的水声,谈郁缠着钟弋的舌尖吻得很深,钟弋招架不住,推搡着下巴的手发出含糊的呻吟,然后收不住般咬了下去。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亲吻的力度变得温和起来,许久后两个人的唇分开,两个人都微微喘着气,谈郁伸手擦掉了钟弋嘴角的血痕,丝毫不在意被咬的人是他自己。
钟弋喘着气,眼神迷离,耳朵里嘈杂听到很多声音,书本翻页声,客厅里电视传来的对话声,还有不知道是他还是谈郁的心跳声,他目光投向谈郁被咬的嘴角,声响也好,画面也罢,都在提醒他这是两人厮磨相撞的证明。
钟弋逃避般闭上眼,他脑子很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凌乱的思绪里不满地控诉为什么谈郁这么喜欢亲他,简直是个亲吻怪。
久等
不是在上班的路上就是在准备答辩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