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厕所,外面阳光刺眼。
盛最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这片校园。
安莱特贵族学院,厦城最高等贵族学府。
确实有钱。
教学楼是欧式建筑,高耸的尖顶,大理石墙面,连路边的路灯都是复古铁艺的。
远处还有人工湖、高尔夫球场、马术训练场……要啥有啥。
啧啧。
果然是有钱人家孩子来的地方,连上个学都不一样。
盛最把手插进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在学院内街上。
就是这里的人未免也太蠢了。
不然怎么说是富人家里出笨蛋呢?
他盛最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厦城第一势力天盛会的首领,一朝被人暗算竟然重生到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身上,还要和周围这群比他小了十岁的人做同学?
真是搞笑。
学院内街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校服,有说有笑。
但当他们看到盛最时,脸上的笑容都不约而同地凝固了。
眼神闪躲,不愿多看他几眼。
有人悄悄绕道走,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更多的人则是拉着同伴加快脚步离开。
盛最低头看了看自己。
哦豁。
这受气包原主的校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弄脏了,胸前一大块污渍,袖口也蹭黑了。
刚才自己光顾着教训那几个人,都没注意到。
看周围这群人见到自己跟见到瘟神一样的表情。
看来原主不仅在这里过得差,名声也差的不行啊?
“盛最。”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盛最慢悠悠地转过身。
一个穿着得体、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走过来,胸口别着“纪检部”的徽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胸前的污渍上停了停。
“校服怎么了?”那人冷声问。
盛最挑眉,“如你所见,脏了呗。”
对方眉头皱得更紧,说:“我不管你是现在去买一套新的,还是……”
说到这,他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轻蔑地笑了声,“哦,不对,我想你也买不起。”
啧。盛最在心里轻啧一声。
瞧不起谁呢?
“那你就洗干净好了,这两天之内必须弄干净,你代表的是安莱特学院的面子。”
那人推了推眼镜,继续说:
“过几天,天盛集团的人要来学院视察,你必须表现得体,别给我们学院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天盛集团?
盛最的注意力全在那四个字上。
这不是他一手创建的组织天盛会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吗?
怎么?这破学校还是他组织旗下一个子公司投资的?
纪检部那人见他没反应,啧了一声,语气变得不耐烦:“听明白没有?”
盛最抬眼看他,笑了:“知道了。”
那男生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你这种死穷人就该老老实实的,别给我们贵族学院丢脸。”
盛最站在原地,笑着问:“诶,同学,你叫什么啊?”
那男生转过头,皱眉看他,像看什么神经病一样。
“你有病吧?我是纪检部部长周宇,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说完他就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神经病……”
盛最站在学院街上,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叫周宇啊?
好名字。
……
“天盛会上一任首领盛最不久前,在和敌对组织‘千龙所’争夺厦城城东地盘时意外身亡……”
出租车后座,盛最戴着耳机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手机屏幕上,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报:
“葬礼已按最高规格举行,天盛会全体成员出席……”
盛最面无表情地听着。
看自己葬礼新闻的感觉,怎么说呢。
挺怪的。
手机屏幕里闪过几帧画面:黑白挽联、黑色车队、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
还有一个身着黑衣的人站在自己的墓前。
盛最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人是谁。
是他的下属,宴池。
“据知情人士透露,原天盛会二把手宴池已于日前正式接任首领之位,并在接任后第一时间对‘千龙所’展开报复行动……”
手机上的画面快速变成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截至目前,宴池已率部血洗‘千龙所’七处据点,组织实力较前任首领时期扩大近一倍。”
“有分析人士指出,正是前任首领的意外身亡,直接导致了现任首领宴池如此疯狂的扩张行动……”
盛最把耳机往下拉了拉,嘴角微微勾起。
这么短的时间内血洗七处敌方据点。
可以啊,宴池。
他这个从小捡回来培养,一直放在身边用着的“利刃”。
也是他最忠诚最信任的乖小狗。
他的小狗在他死后,做的比他预想的还要狠。
出租车慢慢减速,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盛最一眼,欲言又止。
“小伙子,前面三百米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了。”
盛最抬眼。嗯?
“但……”司机干笑一声,“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前面我不太敢开进去,这附近都是……那什么,你懂的。”
盛最笑了,他当然懂。
天盛会所方圆三百米内,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及车辆出现。
这条规矩是他定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正式施行,他就死了。
没想到他死后,这一条由他的二把手宴池实行了下去。
盛最看着窗外。
这一片区域,是整座城市的中心地带。
霓虹灯已经亮起来,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但越靠近那个中心方向,车越少,人也越来越少,街道越安静。
像有什么无形的界限,把这三百米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天盛会。
他一手创建的组织。
盛最摘下耳机,扫码付款,推门下车。
夜风吹过来,长发被吹到肩后。
他站在路边,看着前方闪烁的霓虹灯光。
“天盛会,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