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会总部坐落在厦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栋通体漆黑的高楼拔地而起,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城市特殊标志。
会所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台阶铺的是进口大理石,尽显高端奢华。
盛最站在这栋楼前,抬头看了眼。
还是老样子。
他没再多看,直接走了进去。
会所大厅里灯火通明,前台的工作人员在接电话,走廊里穿黑西装的人来来往往,不少人手里都抱着文件,脚步匆匆。
看起来很忙啊。
也是,最近组织事务繁多。扩张地盘、整合新收势力、处理千龙所的残余人员,所有人都在连轴转。
盛最不紧不慢地往里走,像在逛自家客厅。
事实上也确实是自家地盘。
“站住。”
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突然拦在盛最面前。
盛最停下来,抬眼看了看他们。
“这地方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左边那个面无表情地说,“也不是你这种小屁孩该来的地方。”
右边那个上下打量盛最几眼,目光落在他脏兮兮的校服和长发上,眉头皱起来,“警告一次,现在立刻离开这附近。”
盛最笑了,“上头命令落实得不错。”他开口,像在夸奖,“安保值得表扬。”
两人同时一愣,“什么?”
“让你们现任首领宴池出来。”盛最把手插进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说,“让他来见我。”
两人沉默三秒,忽然笑了。
“你一个小屁孩,穿成这样来这种地方?”左边那人笑出声,瞅了眼盛最的衣服,轻蔑道。
“你什么身份,还想见我们宴哥?”右边那人也是满脸不屑,语气不善,“还让我们大哥亲自来见你?”
“我们宴哥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档次?小屁孩毛都还没长齐呢,赶紧滚。”
“别在这儿找不自在。”
“哈。”盛最伸手将刘海向上一撩,眉眼尽数展露,嘴角仍然挂着笑,眼神已经变了。
下一秒,他一脚踹在左边那人的膝盖上。
“啊!”
力道精准,角度刁钻,那壮汉小腿一软直接单膝跪下去,还没反应过来,盛最已经欺身而上,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反关节一拧,整个人被按倒在地,盛最一脚踩在他后背上。
“我*——!”
“哥!”另一人大惊,立刻一拳挥向盛最。
呵。
盛最头一偏,拳头擦着他耳侧过去。他顺势抓住对方伸出来的手臂,借力一拉,膝盖狠狠顶进对方腹部。
“呃!”一声闷哼。
那人弓着腰往下倒,盛最松开手,又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踹出两米远,后背撞上大厅的立柱,“砰!”
两个人一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一个靠着柱子往下滑,嘴角已经见了血。
大厅前台正在忙碌的几个人全愣住了,迅速看向这边。
“你——!”
趴在地上那个艰难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屁孩,怎么回事?
盛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这身体还是太弱了,力道不够。放在从前,他那一脚下去,这人膝盖骨应该已经碎了。
“有——有人在天盛会大厅闹事——!”周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大厅里瞬间慌乱起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走廊尽头有人在用对讲机喊话,更多的人从楼梯口冲出来。
盛最站在大厅中央,脚还踩在那人背上,随意地揉了揉自己不知何时擦破了些皮的手。
嘶,还有点疼。
……
天盛会顶楼。
首领办公室的门紧闭着,走廊里没有人敢靠近。
门内,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透进来,整个房间昏暗得像另一个世界。
唯一的明亮,来自办公桌上那盏橙黄的台灯。
灯下,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
他低着头,黑发垂落几缕在额前,衬得皮肤苍白。
指节分明的手指间捏着一张照片,此刻这人正细细摩挲着照片里那人的轮廓。
照片里的人长发披肩,面无表情,像是在思考什么。
宴池看着那张脸,拇指一遍遍地描摹过对方的眉眼。
视线没有移开过,他已经就这样坐了很久。
门口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不好了宴哥!有……有紧急的事!”
“进来。”宴池冷冷开口,没什么情绪。
门被推开,一个手下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站在办公桌前,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声音:“宴、宴哥……不好了……”
宴池没有抬头,丝毫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手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楼下、楼下有个人来闹事,兄弟们……兄弟们拦不住……”
宴池的手还在那张照片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有人闹事,派几个人过去赶走。”他淡淡道,像在说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赶不走的话,直接打死就好了。”
手下额头上的汗更多了,偷看了宴池一眼。
宴池垂着眼,目光始终落在照片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下的心悬得更高了。
他们这位新上位的宴哥,自从前首领盛哥死后,每天除了处理组织必要的事务,就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看盛哥的照片。
对什么都不关心。
心情还总是阴晴不定。
有时候一整天不说话,有时候会因为一句话就暴怒。
可怕,太可怕了。
“宴、宴哥……”手下硬着头皮接着说。
“我们试过了……那个人一直在闹,而且……而且兄弟们已经被他打残了好几个……”
宴池抚摸的手指顿了下。
“他把人打残了?”
“是、是……”手下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那个人还嚷嚷着,一定要见宴哥您……”
宴池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终于抬起头。
“见我的?”
“是……”
他勾了下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
“别人看到我跟看到阎王似的躲着走,这人来会所闹这么久事,就为了见我?”
手下不敢说话了。
宴池温柔地把照片翻了个面,懒洋洋地又问:“他见我做什么?”
“急着去死?”
手下不敢接话,整个人害怕得发抖,“宴哥……我们不知道……”
宴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
“呵。”
他站起身,把照片小心地放入贴身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手指在内袋的位置停留一瞬,像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安放妥当。
“走吧。”他说。
手下低着头不敢看宴池,“宴哥……”
宴池绕过办公桌,径直朝门口走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着急要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