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莱特贵族学院。
校长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盛最走出来,校长亲自送到门口,脸上堆满了笑:
“盛同学,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后续的提前毕业证书会直接寄到您指定的地址。”
盛最点了下头,没说话。
校长又说:“保送名额的事情,也跟上头对接好了,您放心。”
“嗯。”
盛最的回应简短,甚至可以说是敷衍,但校长脸上的笑容始终挂着。
盛最走出办公楼,外面阳光很好。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哭嚎。
“盛哥——!”
王以乘从教学楼旁边的花坛后面冲出来。他跑得急,衣服领带都歪了,眼眶已经红了。
身后还跟着云竹衫和林非凡,两个人表情没有王以乘那么夸张,但也看得出来情绪不太对。
“盛哥你要走了?”
王以乘冲到盛最面前,双手往盛最肩膀上一搭,又不敢真放上去,悬在半空中抖了两下,最后啪地拍在自己大腿上。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今天早上刷论坛才知道校长那边在办保送手续,我还以为是假的!”
盛最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现在知道了。”
“我……”王以乘的嘴唇哆嗦两下,“盛哥,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你继续当你的富二代。”
“那不一样!我跟了你这么久……”
“你跟了我多久。”盛最打断他。
“呃。”
“一个月有没有?”
“差……差不多一个月!”王以乘的气势弱下去半截,但马上又涨回来,“但是这一个月我觉得比我这辈子前十几年都有意义!”
盛最轻笑一声,歪头看王以乘,嘴角勾起,漫不经心地道:“行了,又不是死了。”
“盛哥你说什么呢!”
王以乘擦了把眼睛。
云竹衫从后面走上来,没说话只是冲盛最点了下头。林非凡跟在他后面,挠了挠后脑勺,憋出一句:“盛哥,保重。”
“你们也是。”盛最看了他们一眼,“好好做人,别欺负同学,听到没?”
“知道。”三人齐齐点头。
“守护盛哥和宴哥的爱情,我们义不容辞!”王以乘抢答,声音还带着哭腔。
盛最抬起手,对着王以乘的脑门弹了一下。
“你特么能不能正经一秒。”
王以乘捂着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已经咧开了,“嘿嘿盛哥。”
远处传来两声车喇叭,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停在校门口。
盛最转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
“走了。”
他越过三人,径直朝校门口走去。
王以乘站在原地,看着盛最的背影,突然大喊一声:“盛哥——微信不准拉黑我!”
盛最没回头,抬起手随便挥了一下。
林非凡在旁边小声问:“盛哥回天盛会之后,咱们以后还能见到他吗。”
云竹衫面无表情:“不知道。”
“你说我们能不能也被天盛会收编啊。”
“你想多了。”
……
车上。
盛最坐进副驾驶,宴池坐在他旁边。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也被一并隔绝。
宴池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展开披在盛最肩上。
盛最低头看了一眼肩上宽大了一圈的黑西装。
“我不冷。”
“车里有空调。”宴池轻声说,手指在西装领口上拢了拢,没有收回来。
盛最没再说话,就由着他家小狗算了。
车开出安莱特的校区。
“所有手续都办完了。”宴池忽然说。
“毕业证书下周寄到,安莱特那边我跟校长打过招呼,主人想的话,随时可以回去挂名听课。”
“保送的事也是你弄的。”
“嗯。”
“什么学校。”
“厦城最好的那所,挂名,不用去上课。”宴池顿了下,“但证书是真的。”
盛最靠在椅背上,把西装往上拉了拉,偏过头看宴池,“你昨晚说今天安排,安排得还挺快。”
“本来就一直在准备。”宴池的声音低下去,“我等主人那句话等了很久。”
“这样啊。”盛最移开视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里安静了一会。
“天盛会那边呢。”盛最问。
“吩咐下去了。”宴池转过脸来,目光落在盛最侧脸上。
“我跟几个高层说了,今天早上紧急开了个短会,其他人虽然没明说,但这段时间的事情他们看在眼里,多少都有猜测。”
“多少。”
“七八成。”
盛最挑了挑眉。
“我频繁出入安莱特,调人盯梢,让柏昭去收买人,这些都需要调动组织的人,他们不问,但心里有数。”
宴池顿了一下,继续说:“今天正式公布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意外。”
“有人不服呢。”
宴池没回答,刚好到了红灯。
盛最转回头看他,发现宴池正盯着自己。黑色的瞳孔里有种极淡的、不属于乖顺范畴的东西。
“主人觉得呢。”
盛最勾起嘴角。他伸手,两根手指捏住宴池的下巴,轻轻晃了晃。
“小狗护食了。”
宴池没有否认。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压到最低:“您从来不是食物。”
盛最低笑一声,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上,把脸埋进西装外套的领口里。
“开你的车。”
……
天盛会所门口。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大门前停稳,宴池先下了车。
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微微弯腰,伸出手。
盛最握住他的手,从车里走出来。肩上还披着宴池的黑西装。
会所门口站了两排人,从台阶下一直排到大门两侧,粗看过去少说有三十个。
盛最一眼扫过去。
有一些熟面孔,是他死之前就在的老人。也有不少年轻的新面孔,腰背挺得笔直,站得跟新兵点名似的。
“盛哥好!”
三十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在空中形成一道低沉的回响。
“欢迎盛哥回来!”
盛最站在车门前,白发扬起来一缕。
他忽然想起来了。
一段时间前,他重生后第一次回来天盛会。当时这些人还不认识他,拦着不让进。
他一个一个打进去,从大门打到电梯口,最后宴池从楼上下来,站在了他面前。
那时他身上穿的还是安莱特的衣服,口袋里装着一张贫困交换生的学生证,刚被王以乘那群人堵在厕所里欺负过。
现在他站在这里。
大门敞开,两排人等着他。
他盛最,正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