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会一楼,前台。
两个新来的小姑娘坐在台面后面小声讨论。
“前面你看见了吗。”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短发女孩。
“看见了。”短发女孩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那个盛最真来咱们天盛会了。”
“我之前就听说了他跟咱宴哥有点关系,没想到这么快。”
“而且前面那人肩膀上披的那件西装你瞧见没?”
“瞧见了!那是咱们宴哥的诶!”马尾姑娘压低声音震惊道,“宴哥今天早上穿的就是那件,我亲眼看见的!”
短发姑娘终于停下了打字的手。
“……不会吧。”
“门迎那边三十个人,全到齐了,培训的时候都没站这么齐过,还是柏哥亲自去门口接的。”
“柏哥不是从来只接宴哥的吗。”
“所以说啊。”
“之前就有人传,说宴哥最近频繁跑安莱特,你想想,我们宴哥是什么人,去那儿给人上课?给钱都不去,就是为了靠近那个叫盛最的。”
短发姑娘沉默了一会。
“之前我就觉得,他和前首领盛哥名字一样就很奇怪。”
“而且我听说长得也很像。”马尾姑娘补了一句。
短发姑娘没接话。
“我没亲眼见过前首领,但你听老员工说过吧?白头发,姓盛,今天那个‘盛最’来这儿,宴哥全程走在他后面。”
“你是不是也想说那个人可能就是……”
“我没说。”马尾姑娘连忙收回身子,“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不是巧。”短发姑娘认真分析道,“你知道天盛会所有人在私底下都怎么猜吗。”
马尾姑娘摇头:“怎么。”
“猜那是盛家的后人,前首领盛哥的弟弟或者什么远房亲戚,因为长太像了,宴哥才会这样。”
前台安静一阵。
“那你怎么觉得。”
短发姑娘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就在大理石台面上敲了敲,两个小姑娘同时抬头。
柏昭面无表情地站在前台前。
“好好工作。”
两个姑娘同时惊呼;“柏哥!你怎么在这!”
柏昭淡淡道:“不重要,好好工作,少八卦。”
“……是。”
……
顶层首领办公室。
午后的光线隔着玻璃滤进来,把整间屋子泡在暖灰色调里。盛最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上。
身上已经换了件全新的黑色西装,和他过去所穿的一模一样。白色长发散在肩膀两侧。
他靠在椅背里,手里正翻着一份组织最近的事务表。
“东区的人撤了三个。”
“是。”宴池站在他右侧认真听着。
“那边几个组织据点日常维护就够了,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撤回来放哪了。”
“北区,那边正缺人。”
盛最“嗯”了一声,从笔筒里抽出钢笔,在文件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盛最。
宴池垂眼看着主人写字的手。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主人的侧脸,睫毛低垂,嘴唇微抿,表情漫不经心又带着点认真。
和他从前站在这个位置看到的一模一样。
现在主人重新坐回了这把椅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凌郁那边呢。”盛最忽然问。
“还在医院,我派了人守着。”宴池轻声道,“他手下的人昨晚试图从东南区调人手过来,被我们截了。”
“不用拦太死。”
“主人?”
“他愿意在厦城待着就待着。”盛最翻了一页淡淡道,“反正他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宴池没再说什么。盛最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仰头靠进椅背看着天花板。
“说吧。”
“……什么。”
“你站这儿半个小时了,”盛最歪过头看他,“是不是有话要说。”
宴池睫毛轻轻颤动一下。
“其他组织也陆续收到消息了。”
“这么快?”
“嗯……从您进门到现在,外面的消息已经在传了,厦城……还有其他区的组织都有人在打听。”
“打听什么。”
宴池:“外面都在传是盛家的后人来了天盛会,说您长得和从前一模一样,名字也叫盛最。”
盛最勾起嘴角,“还有呢。”
“就有人提出……您是不是复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一瞬。
盛最抬手揉了一下眉心,轻笑出声:“这群老不死的。”
“让他们自己猜。”
宴池看着主人,问:“需要我去处理吗。”
“不用。”盛最摆了摆手,“让他们自己琢磨,还活着、死了、私生子、冒牌货……随他们怎么编,编到最后他们也编不出一个正确答案。”
盛最歪着头看窗外,目光落在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要是知道我真重生了,那群老东西不得吓死。”
“当时他们可都是巴不得我赶紧去死的。”
“主人。”
宴池突然开口喊他。
盛最转回头,“怎么了?”
宴池站在原处抿了抿唇,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您不要这样说。”
盛最挑起眉。哦?
只听到宴池一字一顿地说:“上天让您重生,是因为您不该就那样死去。”
“那些巴不得您死的人才最该去死,而您会一直长命百岁。”
宴池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把这些话在胸口里捂了很久,今天才终于有机会说出口。
到底是小狗呢。
盛最看了他一会,嘴角悄悄勾起。
“乖狗狗。”
他抬起右手朝宴池勾了勾。
“过来。”
宴池乖顺地走过去,弯下腰视线跟盛最平齐。这个角度他能看见主人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怎么这么会讨我欢心,小崽崽。”盛最轻声说。
他伸手,手指穿过宴池的发间,扣住后颈那个纹身的位置,把人拉近自己。
“主人……”
下一秒,唇瓣相贴。
盛最的(——)轻轻描过宴池的(——),慢慢往里加深,像是在一点点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宴池的呼吸一瞬间全乱了,手撑在皮椅扶手上,指节慢慢收拢。只能慢慢跟着主人的节奏呼吸。
不知道吻了多久。
盛最慢慢退开一点,(——)还湿着,轻轻(—)了下对方的嘴角,看着宴池那双已经有些发红的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盛最明知故问。
宴池的喉结滚了一下,还没完全从那个shi吻里回过神来,声音比平时沙哑了至少一倍:“……我说您不该就那样死去。”
“嗯,有道理。”
盛最很是满意地松开他的后颈,轻轻拍了拍他脸颊。
宴池直起身,耳朵已经红透了。
“主人。”
“嗯。”
“今天下午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宴池低声说,“您待在会所里,别自己去太远的地方。”
“什么事。”盛最问得很随意。
“处理一些……”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宴池快速答道。
盛最抬起眼看他。不用?答的这么干脆?
宴池有些心虚,被主人看着默默低下了头,“我自己可以……”
“行。”盛最重新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翻开,“早点回来。”
“……好。”
说完宴池就走出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柏昭。
电话接通:“宴哥?”
“嗯,今天下午送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