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会,会客室里。
门推开的时候,凌郁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盛最身上,接着越过盛最看到了身后的宴池。
盛最在他对面坐下。宴池没有坐,站在盛最的沙发后面。
“人呢。”盛最开门见山。
“人已经送过来了。”凌郁把一沓文件从茶几上推过来。
“这会儿关在你们监禁室里,这是他的新身份资料。”
盛最拿起那沓纸翻了两页。上面的照片是个陌生男人,四十出头,圆脸,秃顶,登记名叫“周福全”,职业是东南沿海某小城的海鲜批发商。
“就是他。”
凌郁继续说:“千龙所的二把手,岳崇。你出事那天他就在现场,虽然之后千龙所被你们……”
他扫了宴池一眼,“……被你们扫干净了,唯独他彻底失踪,现在知道原因了,这人是直接逃出了厦城,在东南那边整了容,身份全套换了,连DNA库里都查不到关联记录。”
“怎么找到的。”盛最闻言抬起头。
“他自己露了马脚,上个月他在我那边的地下赌场欠了钱,被人追债追到报警,我们的人正好在警方系统里有眼线,发现了这个人的指纹。”
“指纹不是也能换。”
“他换了一只手的,另一只没动。”凌郁摊手,“嫌贵。”
盛最把资料扔回茶几上,靠进沙发。
凌郁看着他:“他藏了这么久,宴池在你走后把整个千龙所都翻了个底朝天吧?人都没找着,因为他压根就不在厦城了。”
宴池站在盛最身后,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身侧悄悄蜷了下。
凌郁这句话是对盛最说的,但每一个字都是说给他听的。
“这人现在交到你手里了。”凌郁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怎么处理,你说了算,我不要你还人情,本来抓他也是我手下顺手办的事,但盛最,这件事上,至少我比某些人有用。”
某些人。
他连名字都懒得指,视线从宴池身上轻轻掠过,嘴角勾了勾。
宴池没有接话。
凌郁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面给自己倒了杯水,背对着他们:
“对了,补充一句,岳崇招了,他说那次暗算是千龙所上层集体策划的,和他没什么关系……当然这种鬼话没人信,他还说,有人给他提供过天盛会内部的情报。”
盛最眉梢微挑,“内部?”
“对,具体是谁他没说,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凌郁转过身,“可能只是想多活几分钟的借口,也可能真有其事,你自己判断。”
他走回沙发旁,低头看着盛最,眼神渐渐复杂。
“盛最。”
“怎么?”
“你回来之后,现在外面的人都在猜你是谁,而我知道你是谁。”他放低了些声音,一字一句认真道:
“宴池能给你天盛会,我也能给你万金窟,他想保护你,我也想,我不是比不上他。”
一直站在沙发后的宴池终于开口了:“凌郁。”
凌郁抬眼看他,“怎么?”
宴池绕过沙发走到盛最身边,会客室的光打在他身上,他站在茶几和凌郁之间,挡住了一半视线。
接着他当着凌郁的面抬手,看似随意地松了松领口。像只是在整理衣服。
领口拉开的角度却刚好够凌郁看见:宴池锁骨上方,贴近颈窝的位置,一块暗红色的吻痕。
很明显是人用嘴唇(—)出来的痕迹,边缘还在泛着淡淡的青紫。新鲜到大概也就是昨晚的事。
凌郁的视线定在那里了。
宴池慢条斯理地把领口拢了回去,手指压在衣领边缘慢慢整了整。他抬起眼皮看着凌郁,唇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懂不懂先来后到。”
明晃晃的炫耀还不够。
“听过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收起你对我主人的心思。”
凌郁手里端着的水杯僵在半空,瞳孔微缩,嘴唇动了下,震惊之情无以言表,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茶几后面的盛最。
盛最靠在沙发里,表情坦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手里转着一支不知什么时候从桌上拿起来的签字笔,抬眼看了看凌郁,又看了看宴池,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难怪前面自己向盛最暗示宴池没用时,盛最没什么反应……他还以为是盛最终于想通,不维护这人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凌郁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嘴唇哆嗦着问:“……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宴池说。
凌郁深吸一口气,看着盛最,勉强克制住自己:“盛最,他……你跟他……”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盛最把签字笔扔回茶几上,站起来,“走了,去监禁室。”
经过凌郁身边的时他特意停了一步,在他耳边下达了最后的宣判:
“凌郁,人是你找到的,这事我记着,但其他的就别再想了,我们没可能。”
盛最走出会客室,宴池跟在他身后,经过凌郁时胜利者般得意地低笑一声。
凌郁一个人站在会客室里,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靠!”他大骂道。
本来以为可以借此机会,让盛最重视他,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顺便再拉踩一番宴池。
结果被人当猴耍了!
不光拉踩没成,还被宴池贴脸炫耀了一把。那个红印……那个位置……他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是怎么来的!
还有盛最那副表情,分明就是知道还在纵容!
明明是他先追的盛最!什么先来后到!!!宴池刚刚那副得意样子,满脸就写着“我主人宠我”。
不就是被盛最养大的吗?得意什么!!!
“凌首领。”
柏昭突然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凌郁皱着眉看过去。
柏昭手上端着一碗丝瓜汤,看向他问:“我大哥问凌首领需不需要来一碗。”
凌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