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枫伸手接过了蛋糕,指尖碰到瓷碟的时候,司长英的手指没有立刻松开。
两个人的指尖在冰凉的瓷面上短暂地碰了一下。
枫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了手,瓷碟在他掌心里晃了一下,差点滑落,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动作狼狈得让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他低下头,用手捏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枫从小就很少吃甜。
那种甜的感觉来得猛烈,有些不真实,像是有人在他的舌头上放了一颗烟花。
味道还不赖。
他在心里承认了这一点,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咽下最后一口。
放下盘子。
转身就要走,脚步还没迈出去——
“等你身体恢复了,继续实验。”
司长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枫的身体僵住。
他慢慢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司长英。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
这人怎么善变?
“你不是答应过我。做完最后一项实验。放了我吗?”
司长英走过来。
他走到枫面前。
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苍白,拼命压制着情绪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了枫的下巴。
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上那层薄薄的茧贴上了枫的皮肤。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枫甚至没来得及后退。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下颌的瞬间,一股酥麻的触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他本能地想要甩开。
司长英的手指收紧了,精准地控制住了他的下巴,让他无法转动。
“别动。”
他目光在枫的脸上缓慢地游移、审视。
这张脸?
说实话,不算惊艳。
至少以他的审美标准来看,算不上。
司家的基因太强了——司长英自己就有着一张让无数Omega趋之若鹜的脸。
整张脸美的没有一丝死角,淡紫色的瞳孔像是稀有的宝石,粉色长发更是给那份冷硬增添了一抹近乎妖异的美感。
他的族人,每一个人站出来都是那种能在宴会上让全场安静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人——放在司家的颜值标准面前,完全不够看。
但他的皮肤是真的好。
司长英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枫的下颌线。
那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玉般的光泽,细腻得几乎感觉不到毛孔。
四十多天的实验居然没有毁掉这种质感?!
他感觉像是在摸一块上好的丝绸,冰凉、光滑,带着活人特有的微微的温度。
嘴唇……
枫的嘴唇格外红润,和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红。
好白。
……好润泽。
枫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偏头,企图甩开司长英的手。
司长英指腹狠狠扣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里,半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给。
“再敢动一下——”
没有说完。
枫的眉头就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不动了。
司长英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这一次是真的用了力。
指腹压进了下颌骨的边缘,在皮肤上留下了四个浅浅的凹痕。
枫的下巴被固定在一个微微上仰的角度,喉结在脖颈上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了他,让他连咬牙关的动作都被限制了。
司长英的手指在他的下巴上反复捏。
像是在把玩什么东西。
捏住。
松开。
再捏住。
再松开。
每一次捏紧的时候,拇指都会不自觉地摩挲过他的下颌线。
他娘的。
这人癖好真是奇特,莫不是个虐待狂?
枫在心里骂。
真是有病!
如果他们此时此刻在原来的世界——这个人的手已经断了,甚至已经没了性命。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现实碾碎了。
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后颈还在隐隐作痛,体内那些潜伏的毒素让他的反应速度慢了一倍不止。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连这个人捏着他下巴的手都甩不开。
枫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见这张脸。
他在忍。
司长英看着他闭上眼睛的样子,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那双紧闭的眼睛,那张被捏着下巴微微仰起的脸,那两片在月光下红得刺目的嘴唇——好诱人。
不过。
司长英脸色突然一变。
这个Omega。
他在期待?
期待自己亲他?
他在勾引自己?
司长英的手指猛地松开了,甚至带着一点甩开的力道,枫的下巴被那股力带得偏向了一边,脸颊上留下了四个发白的指印。
“Omega果然还是Omega。”司长英的声音冰冷。“全都是一副下贱模样。”
枫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眉毛拧得更紧,像打了成了一个结,嘴唇微微张开,下颌上那四个红印子还在隐隐发烫。
什么?
他在说什么?
枫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宕机了。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下贱”?
他在说谁?
说他?
他的脑子里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
他娘的。
这个人不止有病。
这个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司长英已经转过身去了。
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枫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
他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捏过的下巴。
“真是有病。”
“这个世界都有病。”
接下来的时间。
枫开始观察。
他记住了司长英每一天出门和回来的时间。
上午通常待在书房。
中午会在餐厅用餐。
下午两点左右出门,出门的时间,通常是三到四个小时。
这意味着,每天下午,这座古堡里掌权的人不在。
他动了动手腕。
握了握拳。
感觉到指节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他找机会在厨房里藏了一把刀。
下午。
司长英两点出门了。
枫站在客房的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无声地滑过古堡的大门,消失在远处山丘的背面。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里空无一人。
枫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在光斑之间的阴影里。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无声地滑过。
没有人发现他。
厨房的门开着。
枫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人。他闪身进了厨房,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直奔那个角落的柜子。
他的手伸进柜子深处,指尖碰到了那团保鲜膜包裹的硬物。
刀还在。
他把保鲜膜撕掉。
十五厘米,锋利,平衡感不错。
枫把刀别在后腰的裤腰上,用衣摆盖住。
视线看过厨房的后窗。
枫翻窗的动作干净利落。
他一手撑住窗台,身体轻盈地翻了过去,双脚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偷了一双不知道是谁的鞋子就穿上了。
枫从古堡出来之后。
走了很久。
沿着公路一直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