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靠在床头，光脑的屏幕光映在他脸上。
暗网的界面还开着，收件箱里躺着几条新消息。
他完成的两笔任务，委托人都给了好评——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有人开始注意到他了。
一个只用冷兵器的杀手，在这个世界里像一把突然的刀，谁都想看一眼。
一条新的委托静静地躺在任务栏里。
目标：白暮。
SS级Alpha，双属性——精神威压，绝对标记。
佣金：五亿。
卧靠！
佣金，好吸引人！
枫的目光停在这个名字上。
白暮，白家第九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继承人之一，十八岁，SS级Alpha。
五亿——这个数字说明了很多东西。
想让他死的人，要么恨他入骨，要么怕他怕得要命。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悬了很久。
想接。
五亿够他和老孙活一辈子了，够他买最好的训练设备，够他在这座城市里扎下根，够他不再需要每天数着口袋里的钱过日子。
但白暮是SS级，双属性。
精神威压——不压你的身体，直接压你的意识。
绝对标记——被他标记的Omega，这辈子都别想逃。
枫把光脑合上了。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S级Alpha他杀过——在地下室那一刀，趁对方大意，没有释放威压，没有把他当回事。
那一刀的成功，七分靠时机，三分靠运气。
但SS级不一样。
那不是大意不大意的问题，那是层次的差距。
像一条河。
S级是十米宽，咬咬牙能跳过去。
SS级是一千米宽，你连对岸都看不清。
他把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过着白暮的能力——精神威压的覆盖范围大约是半径五十米，绝对标记需要肢体接触。
五十米。
他需要在不进入五十米范围的情况下完成刺杀，或者在对方释放威压之前结束战斗。
前一种方案，需要一把射程足够的枪，而那样的枪，三十万还不够！
后一种方案，需要快到对方反应不过来的速度。
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意识在清醒和睡眠的边界上晃了几晃，然后沉了下去。
老孙的动作比枫预想的快。
训练器材第二天就搬进了屋子，而且都是高配——不是那种入门级的便宜货，是正经八百的专业设备。
枫摸了摸器材的钢材，看了看接口，满意点了点头。
老孙站在旁边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没敢买太多，你还需要营养剂，得留点钱。”
老孙很喜欢搓手，不了解他的人，总会感觉这人有些猥琐。
枫点了一下头。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在地下室里的黑医，竟然会成为救赎他的人。
命运这个东西。
在哪个世界都一样荒唐。
接下来的日子很简单：训练，恢复，训练。
老孙的治疗配合营养剂，加上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枫的身体像一台被重新组装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慢慢归位。
几天之后。
他感觉体能已经恢复了八成。
够了。
他又接了三单，全是A级Alpha。
都很顺利。
蝴蝶刀在月光下出鞘、入鞘，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节奏——靠近，出刀，收刀，离开。
干净得像是某种仪式。
老孙每次看他出门都提心吊胆。
等他回来才松一口气。
“枫，钱差不多咱够用就行。”
枫看了他一眼。
老孙的脸皱巴巴的，眼角的皱纹比刚来时更深了，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枫没有说(还不够)，只是点了点头。
“老孙，帮我看一把枪。”
老孙皱眉。
看来枫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好。”
枫回到房间。
光脑上。
对方又发来了催促信息。
这一次语气变了——「是钱不够吗？我加价。十亿。」
枫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卧靠！
好心动！
手指在触控板上敲了敲。
白暮的资料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十亿。
确实值得挑战。
他第一次回复了那个代号。
「等。」
然后他关掉对话框，打开了任务列表。
他需要买更好的武器，才可能有把握对付白暮。
手指划过一行行悬赏信息，停在一个S级Alpha的档案上。
是个博士。
佣金三百万。
枫看了三秒，接下了。
有枪。
有蝴蝶刀。
可远可近身，问题不大。
他把光脑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跳很稳。
枫在这个博士的公寓外蹲了三天。
三天里。
他摸清了所有的规律。
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十点前回来，偶尔带宵夜，偶尔夹着一摞文件。
公寓的门禁很松，保安在夜里会打瞌睡，走廊尽头的监控早就坏了，物业一直没修。
一个做研究的人，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没什么防备。
第三天夜里，博士回来了。
十点零七分，比平时晚了七分钟。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大概是宵夜，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翻找钥匙。
枫贴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呼吸压到最低，看着博士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的瞬间，枫跟了上去。
脚步无声，身体贴着门框滑进去，像一滴水融进河里。
这个气味！
博士感觉到身后有人，肩膀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蝴蝶刀已经出手了。
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刀锋从颈侧切入，精准地划过颈动脉。
刀刃离开皮肤的瞬间，血线飞溅，在玄关昏暗的灯光下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
博士的身体软了下去，纸袋脱手，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出来——两个饭团，一罐咖啡。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嘶嘶的气音。
他的手抬起来，颤抖着，指尖触到了枫的口罩边缘。
枫没有躲。
口罩被拉下来，露出那张苍白瘦削的脸。
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下颌线很利落。
博士看着这张脸，但来不及了，他的瞳孔涣散。
最后。
博士闭上了眼睛。
枫站在那里，手里握着还在滴血的蝴蝶刀，低头看着那张已经安静下来的脸。
好险。
呆滞了一瞬——只是一瞬。
他弯腰捡起口罩，重新戴好。
转身出门，脚步不紧不慢，和来时一样轻。
走廊尽头的保安还在打瞌睡，监控探头的红灯没有亮，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