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孚身体歪向枫这边,肩膀贴着枫的肩膀,脑袋搁在枫的肩上。
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很多,但偶尔还是会急促一下,像潮汐,涨起来,退下去,涨起来,再退下去。
“你身上的味道……”云孚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很好闻,好舒服。”
枫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他轻轻的往旁边缩了一下。
“别走,让我靠一会儿。”云孚又说了一遍。
枫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别墅在城郊。
孤零零地立在一片黑暗中。
云孚走在前面,步伐还有些不稳,但比在巷子里好了太多。
枫跟在他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袖口里的蝴蝶刀。
云孚把他带进卧室,反手关了门。
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
大床,落地窗,床头柜上放着一排抑制剂空瓶。
没有束缚带。
没有仪器。
“别紧张。”云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易感期特有的沙哑,“不会有什么。明天一早你就可以走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垂着头,金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看起来很疲惫,也很清醒。
枫掏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
“钱先打过去。”
云孚抬起头,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
他看了枫一眼,没有接卡,只是点了点头。
“嗯。”
半分钟钱打过去了。
他给枫看了转账记录。
“你站那么远,怎么帮?”云孚拍了拍身边的床垫,动作有气无力的。“坐这里。就坐着。我不会碰你。”
枫犹豫了几秒,走过去,在床的另一端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米多的距离。
云孚没有靠近,只是侧过身,把后背朝向枫。
“让我闻到你的味道就行。”他说,声音越来越低,“你身上那股冷杉的味道……很安神。”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枫靠在床头上,看着云孚蜷缩在床的另一端,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抑制剂空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他没有睡,只是坐着,手指搭在蝴蝶刀的刀柄上。
云孚也没有完全睡着,偶尔翻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一句“别走”,然后又沉下去。
清晨。
云孚醒过来的时候,枫已经不见了。
房间里还有若有若无的冷杉。
……
枫回去,推门进去,老孙几乎是弹起来的。
“枫——!”
他从椅子上窜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双眼通红,眼窝深陷,像一夜没合眼。
他上上下下把枫打量了一遍,确认人还是完整的,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六百万。我收到了六百万。”他的声音发颤,“怎么会这么多?”
枫把帽子和口罩挂到门口的钩子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遇到一个有钱人,帮他做了点事。又给了三百万。”
老孙瞪大了眼睛。
三百万?
一晚上?
什么钱?
这么多?
枫没有多解释,往房间走了两步,停下来打了个哈欠。
“一夜没睡,困了。我先去睡会儿。”
“一会给你送牛奶。”
“嗯。”
房门关上了。
老孙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他转身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
枫一觉睡到晚上。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
然后坐起来,打开光脑,点开了之前的对话框。
屏幕上那行字还挂着:白暮,SS级Alpha,双属性,佣金十亿。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片刻。
然后点击:接受。
对面几乎是秒回。「确认?」
枫回了一个字:「嗯。」
很快到账通知弹出。
十亿,一分不少,全额打到了平台账户。
枫看着屏幕上那串零,没有多说什么,合上光脑,走出房间。
老孙正在客厅里整理营养剂,听到动静抬起头。
枫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光脑推到桌面上。
“老孙,快来看。”
“啥?”
老孙凑过来。
看完后。
手停在半空,老孙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白家……是整个帝国的第一财阀。白暮的能力十分可怕,小小年纪就已经是SS级了。枫别接,太冒险了?”
“来不及了,已经接了。”
“退了,退了……”
“违约金200%。”
枫回答。
老孙如泄气的皮球。
这么多违约金?!
赔不起!
枫从袖口里滑出蝴蝶刀,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刀身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白色的光。
开合。
翻转。
再开合。
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
“五成。”他收住刀锋,看向老孙,“杀他的把握我有五成。”
老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再给我来点营养剂。”
这是枫第一次主动提出来。
老孙愣了一下,然后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几支高阶营养剂——深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之前没敢给枫用,怕他的身体承受不住,现在可以试一下了。
“这个是之前的三倍效果,可以增强体质,快速修复细胞。”
老孙将营养剂放在消毒台上,然后兴奋得搓手。
“我先给你来一支,开开胃。”
“嗯。”
针头刺入静脉,深蓝色的液体缓缓推进血管。
枫起初没什么感觉。
三秒后。
一股灼热从注射点炸开,像有人在他的血管里点了一把火。
那火顺着血液流窜,经过手腕时手腕发烫,经过手肘时手肘烧灼,一路蔓延到肩膀、胸口、心脏。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泵血,咚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一种被拆开又重组的感觉。
每一块肌肉都在收缩、绷紧、再放松,像被人用力揉搓后又松开。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枫咬紧牙关,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老孙在旁边紧张地盯着他,手里攥着毛巾,随时准备擦汗。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不凉了,指甲盖下面那层青白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健康的粉色。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关节的咔嚓声比之前清脆了许多。
“怎么样?”老孙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枫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再来一支。”
老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转身去拿第二支。
接下来两周。
枫没有接任何任务。
每天训练。
注射营养剂。
再训练。
身体素质肉眼可见地好起来,肌肉线条重新变得利落,反应速度回到了巅峰时期的九成。
老孙看着他的变化,心里的担忧少了些许,但眉头始终没有完全松开。
第十四天。
枪到了。
远距离狙击枪,拆成零件装在一个不起眼的行李箱里,通过黑市的渠道送过来。
枫在房间里花了二十分钟组装完毕,端起来试了试手感,枪托抵住肩膀,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得像钉在墙上。
“不错。”
他放下枪。
打开光脑,开始研究白暮的行程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