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去学校。我一刻都不想你离开。”
白暮开口。
枫的耳朵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往后缩了缩。
他转过头瞪着白暮,黑眸里写满了拒绝和恼怒。
“不去。”
他一个杀手,去学校做什么?
坐在教室里听课?
还是坐在旁边看着白暮听课?
“你拒绝不了。离开我一百米,你就会连呼吸都难。”
枫的眼睛骤然瞪大。
的恼怒在一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不安——他知道标记会让Omega对Alpha产生依赖,但他不知道会到这种程度。
一百米?
连呼吸都做不到?
这种离谱的设定?
谁规定的?
“你可以试试。”
白暮说完,松开了手。
枫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他腿上弹起来。
他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每走一步,心里都在骂。
他娘的!
你说就是啊?
老子要亲自试。
二十步。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胸口忽然闷了一下,像是有谁在他胸腔里塞了一团湿棉花。他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更大了。
三十步。
呼吸开始变得不太顺畅。
空气好像变得稀薄了,每一次吸气都要比平时多花一些力气。
冷杉与墨香的味道越来越远,越来越稀薄,像是一根正在被抽走的丝线,从他身体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扯。
四十步。
他的手扶住了门框。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咚、咚、咚……胸口的那种闷变成了疼,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五十步。
后颈的后脖颈开始剧烈地跳动,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他的腿软了,膝盖弯曲,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窒息。
枫倒下去了。
身体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直地往前倾。
在白暮的视野里,枫走出去不过几十秒。
他没有追。
只是站在原地。
看着。
他知道枫必须自己体会。
才能真正明白永久标记意味着什么。
在枫倒下的那一瞬间。
白暮动了。
他瞬间就到了枫身边,速度快得只看到一道残影。
他蹲下身,一只手托住枫的后脑,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捞进怀里。
白暮将他抱紧,冷杉与墨香的气息倾泻而出,像一张温暖的毯子将枫整个人裹住。
枫的脸埋在白暮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后脖颈的位置,贪婪地呼吸着那股让他活过来的气息。
白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枫的耳朵,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无法更改的判决——
“体会到了吗?”
“枫?”
“这就是绝对标记。”
枫没有说话。
他睫毛还在轻轻地颤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像是在无声地承认着什么。
他认输了。
不是向白暮认输,而是向这个荒谬的、不可逆的、该死的标记认输。
他的身体不属于他自己——至少在距离这个Alpha一百米之内的时候,不属于他自己。
而呼吸的唯一方式,就是待在这个人身边。
枫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没有出声,也没有挣扎。
他只是安静地蜷缩在白暮怀里。
白暮满意的摸了摸枫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小动物。
二十分钟后。
他们站在联合国际学院的大门前。
枫抬起头。
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学校?
和他格格不入。
像一个杀手误入了神殿。
“乖乖跟着我,别乱跑。”
白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感。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朝着枫的手腕探过去。
枫的手往旁边一偏,像一条滑溜的鱼,从白暮的指尖下面滑走了。
白暮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多看枫一眼,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着几分纵容的弧度。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校园。
枫穿着简单的黑色便装——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口袋都没有。
整身行头扔进人群里,三秒钟就找不出来了。
这是白暮特意给他选的衣服。
十分低调。
他们走过教学楼前的广场时,周围的目光开始聚拢。
起初是零星的几道视线。
白暮——白家九少爷,SS级Alpha,学校里最耀眼的几个人之一。
然后。
那些目光从白暮身上移开,落在了他旁边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Omega?
先是惊讶,然后是更强烈的好奇。
白暮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Omega——从来没有。
而且这个人……
同学们的视线在枫身上停住了,然后怎么都移不开。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衣服,明明没有任何张扬的举动。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块沉默的磁铁,把所有的视线都无声无息地吸了过去。
有人开始在底下悄悄议论,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那个Omega是谁?白暮身边的人?”
“没见过……新来的?不像啊,没穿校服。”
“你们闻到没有?他身上的气息……是白暮的味道。好浓。”
“不会吧?你是说……”
“被标记了。绝对是。你看他后颈,有纱布。”
“天哪。白暮标记的?他不是从来不碰Omega吗?”
“所以才吓人啊。他到底是谁?”
几个女生站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八卦的光芒。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捂着嘴,用气声对同伴说:
“你们看白暮看他的眼神——我从来没见白暮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另一个女生拼命点头,手指攥着栏杆,指节都泛白了:
“他刚才想拉那个Omega的手,被甩开了!白暮居然没生气!这是白暮吗?确定不是被谁附身了?”
喷泉旁边。
几个高年级的Alpha也停下了交谈,目光追随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一个染着深棕色头发的男生靠在长椅上,眯起眼睛打量着枫,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那个Omega……有点意思。站在白暮旁边居然一点都不怯。一般的Omega闻到SS级Alpha的气息,腿都软了,你看他——走得像没事人一样。”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
“你疯了?那是白暮的人。你没闻到吗?标记过的。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像水面上扩散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蔓延。
枫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作为一个杀手,被注视意味着暴露,意味着危险,意味着随时可能出局。
但此刻。
他没有任何办法把这些目光挡回去。
他只能往前走,走在这个Alpha身边。
白暮似乎对那些议论毫不在意——
甚至。
当他听到有人说,枫是他的人。
还很高兴。
白暮给他安排了课桌。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这儿。”
枫看着他,没有动。
“教授快来了,乖,坐下。”
枫沉默了一秒,然后坐下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在教室里。
不是没有学习过。
恰恰相反!
他学过的东西比这所学校里绝大多数人都多。
只是那些学习发生的地方,不是教室。
是训练场。
是模拟室。
是深夜的图书馆,一个人对着屏幕背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