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持续了很久。
白暮从身后轻轻环住了枫的腰。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靠近一只还在炸毛的猫，给足了反应的时间。
下巴抵在枫的肩窝里，鼻尖蹭过他的后颈，贴着那片被他标记过的后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枫此刻的味道——和他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像是两滴落入水中的墨，早已分不清你我。
“枫，我是你的Alpha。我们之间发生这样……很正常。”
枫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听白暮说话。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当……就当自己开荤了。）
（二十三年来头一回，也没什么丢人的。）
白暮的嘴唇贴着枫的耳后，声音又低了几分：“枫，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我的第一次。更是你的第一次。”
枫猛地转过身。
这人，怎么还说出来？
怎么不害羞？
他一只手捂住了白暮的嘴。
掌心贴着那两片薄薄的嘴唇，能感觉到底下呼出的温热气息，痒痒的。
“别说了，这些事情……没必要说出来。”
白暮拉下枫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没有松开，就那样握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自己的指缝里。
“这很重要。”
枫根本不给他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飞快地打断他：
“今天不上课吗？”
语气硬邦邦的，像在转移话题，又像在下逐客令。
白暮看着他——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那双四处乱飘就是不看他的眼睛，那只被他握在手里的手。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底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的身体恐怕还不适应。”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一根引线。
枫整个人都炸了。
他从白暮怀里弹起来。
“适应！”
两个字咬得又重又响，斩钉截铁，像是在证明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白暮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一把将炸了毛的枫重新捞回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收紧，整个人都在笑，笑得温柔又纵容。
枫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摇摇晃晃。
白暮走在他旁边，步伐从容。
目光却一直落在枫身上，随时准备伸手捞一把。
今天他本想陪着枫，好好休息。
枫却直接下床。
然后。
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白暮一把捞住之后，枫沉默了三秒，依然坚持要去学校。
白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他的坚持当成了某种别扭的倔强，没有拆穿。
出门前。
白暮从衣帽间里挑了一件高领的薄毛衣，纯黑色，领口收得恰到好处，刚好遮住脖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
又翻出一顶棒球帽，帽檐微微下压，盖住了枫那双还有些泛红的眼角。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自然，手指理了理枫的衣领，又把帽檐调正了一点，照顾得很仔细。
枫打开他的手。
“你不需要这样，我可以。”
“乖，听话。”
“……”
教室。
教授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催眠曲。
枫坐在白暮旁边，笔尖抵在笔记本上，一个字都没有写进去。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昨晚几乎没睡，折腾了好几轮，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困得连骨头都是软的。
白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枫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白暮拿出那件外套——早上出门时他特意多带的，叠得整整齐齐，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他将外套展开，轻轻地披在枫的肩上，动作很慢。
然后。
他伸出手，托住枫歪向一侧的脑袋，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枫的额头抵着白暮的颈窝，帽檐蹭到了白暮的下颌，发出一声细微的窸窣。
白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枫靠得更舒服一些，自己的肩膀微微塌下来，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下课铃响起。
枫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卧艹！看到了吗？他脖子上……那是什么？”
“高领都遮不住……锁骨那里，红红的一片。”
“不会是……那种痕迹吧？”
“你傻啊，白暮的气息都快把他覆盖完了，你说呢？”
“天哪，他们昨晚……”
“嘘——小点声！白暮看过来了！”
枫的动作僵住了。
白暮抬起头，朝那个方向淡淡地扫了一眼。
瞬间就把所有的议论声吹散了。
几个交头接耳的学生立刻低下头，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该看光脑的看光脑，没有一个敢再往这个方向多看一眼。
“有没有训练房？”枫放下白暮递过来的水杯，忽然开口。
白暮抬起眼看他。“你要训练？”
枫点了点头。“我是个杀手，体能很重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五指缓缓握拢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两天……太废了。”
白暮走过去，将枫的帽子取下，抬手揉了揉枫的发顶。
动作很轻，指尖穿过黑色的短发，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
“乖，以后跟着我，不用再杀人了。”
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偏过头。
他嘴唇抿了抿，声音硬邦邦的：
“你比我还小几岁，别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
白暮看着他——看着那张绷紧的侧脸，看着那截从领口里露出来，还带着淡淡红痕的脖颈。
明明只是个Omega，还如此要强。
他没有争辩，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收回手，安静地站在一旁。
那笑容里没有嘲笑，也没有让步，只是一种温和的沉默。
而这种沉默。
反而让枫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幼稚。
他别过脸。
耳根又红了一瞬。
“走吧，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那里。”
“格斗室。”
枫把刚刚的不愉快忘了。
跟着白暮去了。
联合国际学院的格斗室在地下一层，需要刷身份卡才能进入。
白暮在门禁上按了一下，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片开阔的空间——
灰色的软垫地面铺满了整间教室，四面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训练器械，哑铃、沙袋、拉力绳，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
最里面是一块独立的格斗区域，地面用白色的线条划出了边界，上方垂着几盏冷白色的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清冷。
枫兴奋的走进去，将帽子和外套脱下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他那些痕迹还在，颜色比早上淡了一些，但在冷白色的灯光下依然若隐若现。
他开始热身，弯腰、拉伸、活动关节，动作标准而流畅，每一个角度都精准得像一把正在校准的尺子。
身体有些不适，腰侧的酸胀感在做侧拉伸的时候格外明显，后颈的后脖颈也隐隐发胀，但他咬着牙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完了。
练一练。
应该能好。
教练已经在场边等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Beta男人，身材魁梧，手臂上的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专业的格斗教练。
“我是教练，一会陪你练习。”
他朝枫点了点头，正准备走上软垫区——
白暮从枫身后走过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
“我陪他练。”
教练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了看白暮那张冷冰冰的脸，又看了看枫后颈若隐若现的纱布和那些遮不住的痕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抽了一下，飞快地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退到了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