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帽子还攥在指间,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钉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枫的脸上——那张被冷白色灯光照得格外清晰的脸。
黑发凌乱地散在额前,衬得皮肤愈发白,白像月光。嘴唇红润得像是被酒液浸过的樱桃,在苍白的脸上格外醒目。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晰,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个Omega……
好……
好诱人……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嗡嗡作响。
“你……你是Omega?要不……跟我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欲望烧干了水分的干涩。
话音还没落。
空气中气息瞬间炸开。
那个Alpha瞬间酒醒了,看着眼前的巨兽。他颤抖着身子,忍不住跪下。
“SS级Alpha?!!”
“我该死……不知道他是您的……我现在就滚……请饶了……我……”
枫看了一眼地上的帽子,准备去捡起来。
白暮将他手抓住。
“脏了,不要了。”
白暮手臂从枫的腰侧松开,往旁边迈了半步,将枫挡在了身后。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动作像——指挥家落下节拍前的预备,又像是在夜色里写了一个无人能读的字。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黑衣人无声地动了。
原本像四根嵌入墙体的黑色立柱,沉默而克制。
几人在白暮抬手的那一瞬间,微微前倾了半寸——那是聆听的姿态,比任何语言都更精准。
“处理掉。”
白暮轻描淡写的说完,带着枫离开了。
枫被他带着往前走,脚步机械地跟随着,但他的脑子还留在原地。
他愣了一瞬——不是因为(处理掉)这三个字。
死人他见得太多了。
他怕的不是那个。
他怕的是——他居然没有发现。
还有这么多黑衣人,就藏在走廊的阴影里,藏在酒吧门口的暗处,藏在他们四周不到十米的地方。
而他,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那他当时去刺杀白暮,如果不是白暮允许,他恐怕连近身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潜入他的房间!
他侧过头。
看了一眼白暮。
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这个人当场是默许了自己的接近!
这张脸的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多到可怕。
两个人走远了。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瘫在地上的Alpha终于挣扎着撑起了半个身体,手肘抵着地砖,膝盖哆嗦着试图收拢。
他抬起头,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黑衣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像一把无声的钳子,扣住了他的后领。他的身体被从地上拎起来,脚尖在地砖上划了两下,然后整个人被拖进了后巷。
那个Alpha被丢在地上。
“不……不要……我……我有钱……我给钱……求你们……”
没有人回答他。
在白家面前,钱是最没有价值的。
黑衣人蹲下来,和他平视。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他看了那个Alpha三秒。
然后。
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向一侧——后脖颈暴露在月光下。
黑衣人松开了手。
他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刀身很窄,很薄,没有一丝反光。
他握刀的姿势很随意,像是握着一支笔,或者一双筷子——不是用来战斗的握法,而是用来工作的。
那个Alpha的瞳孔在刀身出现的瞬间放大到了极限,眼白里炸开密密麻麻的血丝,嘴巴张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不……不……不不……”
黑衣人的手落了下去。
刀锋没入后脖颈下方的位置,精准得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没有多余的切割,没有浪费的力道。
那个Alpha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断的弓弦,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软下去,瘫在地上,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偶。
黑衣人将刀收回腰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确认了最后一丝生命体征的消失,然后转过身,朝另外三个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四个人转身,无声地走进巷子更深的黑暗里。
车上。
橘黄色的光在枫的脸上明暗交替。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我的刀,还给我。”
白暮侧过头,目光落在枫的侧脸上,停了几秒。
“你用不上它,有我在,你以后都用不上。”
枫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没有武器。
武器的触感就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和这个世界谈判的筹码。
现在筹码没了,他觉得自己像被剥了一层壳,所有的软肋都暴露在外面,风一吹就疼。
车停在别墅门口。
白暮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枫已经下了车,但脚步的方向不是朝着别墅大门,而是往旁边偏了半步——那是他下意识的习惯。
白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牵着他往大门走。
枫被他拽着穿过门廊、客厅、楼梯,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无声的,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节奏。
枫挣了一下。
肩膀下沉,手腕翻转,脚下滑了半步,这是他最拿手的逃脱技巧,靠的不是蛮力,是关节的角度和重心的偏移,这一招他练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失手过。
没有挣开?!
白暮的手像长在了他的手腕上,角度、力道、位置,分毫未变。
枫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力量不算顶尖,但逃脱技巧他自信不输任何人。人体的关节、重心的偏移、对手发力瞬间的破绽,这些东西他烂熟于心。
一般人,哪怕比他强壮一倍的人,只要被他找到关节的角度,都能脱身。
但这个人,轻描淡写地就把他所有的技巧化解了,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在挣扎。
眼看着白暮要将他带进那间卧室。
“我不去。”
枫扣着门板对抗拒绝。
白暮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下来,然后将他的手握住,手指穿过他的手指。
“你离开我的怀抱,会睡不着的。而且我们才做过,你更需要我。”
枫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脸在一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开始,像有人在他的皮肤底下点了一把暗火,呼地一下窜遍了整张脸。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毫不羞耻说出口……”
枫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上走廊的墙壁。
白暮回过头,看着他。
看着他后退的那半步,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层。
羞耻?
这个人到现在还在跟他谈羞耻。
“羞耻什么?我们什么都做了,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为什么要羞耻。”
枫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连杀手的基本管理——心脏,也都管理不好了,他的心跳在加速,咚咚咚地敲着胸腔,快得不像话。
白暮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揽住枫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枫的眼睛猛地睁开。
身体本能地挣扎。
扭动肩膀,推拒他的胸口,腿在半空中蹬了一下。
但白暮的手臂稳得像一座吊桥,纹丝不动。
然后。
白暮释放了气息。
只是很微弱的一缕,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像是一阵风里偶然飘过的一丝冷杉的气息。
但枫的身体在接触到那一缕气息的瞬间就软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他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秒钟之内被抽走了,肩膀塌下来,手指松开,腿也不再蹬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白暮的怀里。
舒服得让枫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