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迈出。
粉色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淡紫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那张脸精美绝伦,每一根线条都带着攻击性,像是上帝用最锋利的刻刀一刀一刀削出来的。
他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栋通体漆黑的摩天大楼,嘴角弯了一下。
金属摩擦的锐响划破深夜的寂静。
保镖拿着司家最新研发的设备,能在三秒内瘫痪任何依赖气息识别的安保系统,包括龙天凌这栋号称(帝国最安全)的地方。
“咔哒。”
司长英踏入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的淡紫色瞳孔像两颗被冻结的宝石,美得让人发寒。
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混着沉香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原本属于龙天凌的冷冽气息。
走到那扇哑光黑的合金门前,司长英指尖抵在密码锁上。
三秒后。
锁芯发出轻微的嗡鸣,应声而开。
“搜。”
保镖散开。
没有人敢拦他,也没有人拦得住他。
与此同时。
龙天凌的车已经停在了白家别墅的大门前。
按下门铃,等待的时间不长,铁门便无声地滑开了。
管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恭谨而沉稳。
“龙统领,”管家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九少爷不在家,外出了。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先进来等。”
龙天凌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穿过长廊,越过客厅,落在后花园的方向——
然后。
他停住了。
花园里。
南弦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藤椅上。
但他的姿态不对——脊背挺得太直,肩膀绷得太紧,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被人刻意摆放在那里的一个玩偶。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黑眸睁着,看着花园里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瞳孔里映着花草树木和天空的颜色,却没有任何焦点,像两扇被打开的窗户,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龙天凌站在长廊的阴影里,像被人钉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微微震动,呼吸变得又浅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那个身影、那张脸、那头黑发——
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在记忆里翻来覆去地回忆过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骨头上,烙在灵魂里,永远不会忘记。
南弦月。
他找到了。
但他找回来的,好像只剩一具躯壳。
他迈开步子,走向花园。
“南弦月。”
他站在藤椅前面,低下头,看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反应。
南弦月依然坐在那里,黑眸空洞地看着前方,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龙统领,南弦少爷一直这样。”
管家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龙天凌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带着一种见惯了之后的惋惜。
龙天凌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
“之前枫在的时候,还好些。”管家继续说,目光落在南弦月身上,叹了口气,“不过,南弦少爷一见到枫就会咬他,吸他的血,现在枫不在了,南弦少爷就……”
“就彻底这样了。像一个木偶人一样。”
龙天凌沉默了很久。
他记忆里的南弦月,眼睛是会笑的。
黑眸弯弯的,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那双眼睛看着他,对他说(你没事吧),然后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那只手很小,很软,但很有力。
那是龙天凌人生里第一次被人拉起来。
他从小就是孤儿,没有任何背景,在帝国最底层的泥泞里摸爬滚打。没有人帮他,没有人看他一眼,所有人都可以踩他一脚。
他被打、被骂、被嘲笑、被当作不存在——直到那天,南弦月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Omega才到他的胸口,穿着白色的衣服,干净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掉下来的。他蹲下来,黑眸里满是担忧,然后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没事吧?”
就这一句话。
龙天凌记了一辈子。
从那以后,他就爱上了南弦月。
不是少年人的一时冲动,是那种刻进骨头里的、改不了的、死也要死在那个人身边的爱。
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没有气息,没有背景,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他没有资格站在南弦月身边,更保护不了他。
所以他拼了命地往上爬。
他突破自己,一次一次地打破Beta的极限,在边境战场上建功立业,用命换来了今天的地位和力量。
他做所有能做的事——训练、战斗、杀戮、统治——所有他觉得能配得上南弦月的事。
他想。
等他足够强大了,就回去找他,告诉他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男孩了,他可以保护他了。
但在他守边境的那些年里,南弦家族被灭门了。
一夜之间,满门上下,无一幸免。
南弦月也死了。
消息传到边境的时候,龙天凌一个人在营帐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照常出操、训练、处理军务,没有任何人看出异常。
但从那一天起,他变得更冷了。
冷到整个边境没有人敢靠近他,冷到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
空了那么多年。
现在。
南弦月就坐在他面前。
但他没想到,再见到南弦月,会是这个样子。
龙天凌缓缓伸出手。
他想触碰他。
哪怕只是碰一下,碰一下那张脸,碰一下那头发。
手指悬在半空,离南弦月的脸颊只有几寸的距离——
“龙统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冷淡、矜贵,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和傲气。
龙天凌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收回手,转过身。
白暮站在别墅的后门口,黑色短发,绿色瞳孔,皮肤白得晃眼。双像蛇一样冷阴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管家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九少爷,龙统领刚刚到的,说是来找您。”
白暮“嗯”了一声。
目光从龙天凌身上扫过,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要上楼。
他对这个传说中的边境统领没什么兴趣——Beta中的王者也好,连Alpha都忌惮的存在也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龙天凌站在花园里,看着白暮的背影,又看了看藤椅上面无表情的南弦月。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出来,缠绕着他的心脏,越缠越紧——囚禁。
这个白暮,是不是把南弦月囚禁在这里?
用了什么手段?
气息压制?
药物控制?
还是别的什么更残忍的东西?
否则南弦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会笑、会说话、眼睛里有光的南弦月,怎么会变成一具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