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他从实验室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
信溪素被抽走了大半,他的脚步虚浮,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墙慢慢走。
晚风卷着寒意吹来,雨后森林香悄悄弥漫开来。
“喂,你们闻……”
巷口突然传来几道不怀好意的笑。
三个身材高大的Alpha堵住了去路,他们的目光像黏在他身上的胶,带着贪婪的光,鼻尖不停翕动着。
“是Omega的味道……好纯……”
“不止,这纯度……是S级?!”
“抓住他!这品相,卖去黑市能换一栋星舰!”
南弦月吓得浑身一颤,转身想跑,可虚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
后颈的信溪素突然剧烈地疼起来,像是在预警危险。
他看着那几只伸过来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哥哥,救我……
冰冷的铁链缠上手腕时,南弦月的意识还在发飘。
被那几个Alpha粗暴地塞进悬浮车后,他就晕了过去,再次睁眼,已置身于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气的地牢。
他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后颈因恐惧和虚弱突突直跳,雨后森林混着冷杉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在污浊的空气里格外清冽。
“咦,真是块好料子。”
一道慵懒又危险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
苏赫罗斜倚在门框上,银色长发如瀑垂落,湛蓝的瞳孔里映着南弦月蜷缩的身影,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嘴角却勾着残忍的笑。
“SS级Omega……把你拆成气息原液,怕是能让整个黑市疯掉。”
他缓步走近,那双手,眼看就要触到南弦月的脸颊——这双手拆解过无数Omega的信溪素,指尖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苏赫罗。”
苏赫罗抬头,谁那么大胆,敢直接喊他名字。
却见司长英站在门口,粉色长发无风自动,淡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保镖瞬间将那几个看守的Alpha踹翻在地,骨裂声与惨叫声混在一起,却丝毫没影响他的脚步。
他径直走到苏赫罗面前,“苏赫罗,把人还给我。”
“没想到这是你的人,司大少何必动怒?我不过是……欣赏一下罢了。”而实际苏赫罗连人长什么样都还没有看清楚。
“滚。”
司长英没再看他,弯腰将地上的南弦月打横抱起。
少年轻得像片羽毛,在他怀里不安地瑟缩了一下,睁开眼看清来人时,黑眸里瞬间蓄满了泪。
“哥哥……”
司长英用自己的气息在他周身织起一层屏障,隔绝了黑市的污浊气息。
抱着南弦月转身就走,经过苏赫罗身边时,淡紫色的瞳孔冷冷扫过,那眼神里的杀意让苏赫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随后。
苏赫罗气得牙痒痒。
“给我建一座可以屏蔽信溪素的地牢!以后谁来也不好使!”
他将手指捏得嘎嘎响。
SS级Omega。
我终有一天要将你抓起来,关着卖!
南弦月被抱在温暖的怀里。
他抬头看着司长英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为了自己动怒的样子,疼痛和刚才的恐惧突然都变成了滚烫的甜。
原来,哥哥是在乎他的。
原来,他不是可有可无的实验品。
回到实验室后。
司长英沉默地为他注射了一支营养剂。
南弦月坐在实验台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谢谢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司长英动作一顿,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可南弦月已经不在乎他的冷淡了。
刚才在黑市地牢里,那道如天神般降临的身影,已经在他心里刻下了烙印。
他觉得自己的爱没有错付,觉得那些被抽取信溪素的疼痛都是值得的。
……
苏赫罗指尖捻着刚到手的资料。
“居然南弦家族的人?”他轻嗤一声,银色长发滑过肩头,“这么多年,藏得倒是够深,之前居然没有暴露出来?”
谁能想到。
那个在地牢里散发着清冽气息的SS级Omega,竟是帝国顶级世家捧在手心的小少爷。
苏赫罗指尖敲击着桌面,指节泛白——他调出南弦家族的产业分布图,目光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停留片刻,湛蓝瞳孔里闪过一丝阴翳。
南弦家族?
表面光鲜,似乎里面有些烂掉了。
真有意思。
作为喜欢黑暗游戏的苏赫罗来说,见到这样的毒瘤,简直兴奋……
从那天起。
南弦月对司长英的依恋变得更加炽热。
他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后颈贴着信溪素采集后的止血贴,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依旧对着司长英笑。
“哥哥,今天的纯度是不是又高了?”
连日来的抽取让他的身体亏空得厉害,走两步就发晕,校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
可只要看到司长英点头,说一句“尚可”,他就觉得所有的不适都烟消云散了。
而南弦月的异常还是让家里人看出来一些。
“月月宝贝,你最近怎么总没精神?”餐桌上,母亲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南弦月慌忙躲开,扒了口饭含糊道:“没事的母亲,就是小感冒,过两天就好了。”
他不敢抬头,怕眼里的疲惫被看穿,更怕他们追问自己每天去了哪里。
哥哥南弦夜也皱起眉,金色瞳孔里满是担忧:“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不用不用!好着呢!我要回房间学习啦!”
南弦月摆手,飞快地吃完饭就溜回了房间。
一年一年过去。
转眼到了他十八岁生日。
南弦家族要为他举办一个私人的生日宴,因为不能声张,所以邀请函只发了几个来往比较深的家族。
南弦月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给司长英发了条信息:
「哥哥,今晚的生日宴,你能来吗?」
信息发出去后,他的心一直悬着,手指反复摩挲着终端边缘,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傍晚。
终端终于亮起——只有一个字:
「好。」
南弦月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黑眸里瞬间蓄满了光。
他冲到衣柜前,翻出那件自己最满意的的银灰色礼服,对着镜子系领带时,指尖都在发颤。
宴会。
水晶灯的光芒洒在南弦月银灰色的礼服上,像落了层碎星。
他站在宴会厅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口袋里的丝绒盒子,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那里面是他买的诱导剂,也是他今天准备好的(礼物)。
他要在今晚,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司长英。
宴会很低调。
来的全是南弦家族的深交。
南弦月的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角落。
司长英就坐在那里,即使只是安静地品酒,周身也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仿佛整个宴会厅的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南弦月。”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南弦月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皮肤白得晃眼,绿色的瞳孔像藏在暗处的蛇,此刻却带着点紧张,手里捧着个小巧的礼盒。
是白家的九少爷,白暮。
他才十二岁,听说他就是白家的准继承人,在贵族圈十分耀眼。
“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白暮把礼盒递过来,耳尖红得像烧起来一样,说话都有些磕巴。
“谢谢。”南弦月接过礼盒,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佣人。
他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
目光又落回司长英身上,看见对方起身似乎要离开,心脏猛地一缩。
白暮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绿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失落,却没再说什么,默默退到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