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醒来。
他已经不在书房。
而是在床上。
司长英站在床边,盯着枫苍白的脸。
“醒了?”他在床边坐下,探了探枫的额头。“烧退了。”
枫瞪着他,瞳孔里翻涌着情绪。(摸什么摸,烦死了。)
一时之间。
他心情复杂。
他分不清自己在看谁——是那个把他关在实验室里的SSS级Alpha,还是南弦月仰着头喊(哥哥)的那个人。
这个残忍的Alpha,真是一点心都不长,或者说他这个人是没有心的。
南弦月那么爱他,他看不出来,还是不想看出来,还是说看出来也不想管。
恶劣。
此时,记忆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子,解不开,拆不散。
乱。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
血戒还戴着,血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内部像连着手指上的血管在缓缓流动。
虽然没有什么不适,但总觉得这玩意邪乎。
“你怎么得到这枚戒指的?”枫开口,但眼神锐利,带着审视。
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悬在空气里——你不会是抢的吧?
司长英的眉头皱了一下。
“南弦家族被清理的那天晚上,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已经快断气的南弦家主。他让我在他死后帮忙将戒指带走。”
“这枚戒指,非死亡,不可能有人能拿走。强行摘取的人会被反噬,信溪素碎裂,生不如死。”
“并且,非南弦家族血统之人戴不上。”
枫低下头,看着自己中指上的戒指。贴着他的皮肤,温热,像有脉搏。
戒指越来越贴合着他的手指,像长在了上面。
反噬?
难道他不去(振兴家族)也要爆裂而亡?
会不会哪天,这戒指就突然反噬他,让他爆裂?
这?
死得也太突然了吧。
枫看着司长英,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个人?
然后。
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一股熟悉,消失了很久的气息从后颈弥漫开来——雨后森林和冷杉,清冽的、干净的、像深秋的第一场霜。
信溪素。
他的信溪素回来了。
!!!
他猛地抬手摸向后颈。
指尖触到的不是皱缩的疤痕,而是光滑的、温热的、微微鼓起的皮肤。
有东西在那里,完整的,活着的,正在散发着雨后森林的气息。
“卧靠!操!!老子真是麻了!这该不会是!该不会是那该死的……戒指搞得?”
想到南弦月说的(血戒是活着的共生体,它赐予你本身的力量极限)。难道说,它让自己恢复了身体极限!SSS级Omega!
他沿着后颈的弧度摸上去,触到了发根——不对,发根的位置不对了。
头发变长了。
不是之前那种刚到肩膀的长度,是更长的,垂落到腰际的,像一匹被风吹散的黑色绸缎。
他的手指穿过那些发丝,指腹擦过柔顺泛着光泽的黑发,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僵在司长英的怀里。
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司长英,黑眸里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司长英低头看着骂骂咧咧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戴上血戒的时候,就开始变了。你现在恢复到了SSS级Omega。”
枫沉默了一会儿。
他怒吼一声。
“老天爷!你玩我!”
司长英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手抬起来,落在枫的头顶。
手指穿过那些黑色的长发,掌心贴着微凉的头皮,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像在安抚一只正在应激的小猫。
枫抬起眼睛。
那双黑眸里映着司长英的倒影,亮闪闪的,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边缘有一层极薄的水光。
“司长英,你不会又搞我去实验吧?”
他是真有点怕。
司长英看着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之前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枫,早知道自己所爱之人是他,定不会将他实验。
“不会,不会,以后都不会,实验室不是已经捣毁了吗?没有实验了。”
他一把将枫搂在怀里,一边哄,一边释放信溪素使枫安静下来。
然而,当他闻到枫越来越明显的雨后森林的气息后。
心跳变快了。
手还停在枫的头顶,手指插在那些黑色的长发间,掌心贴着他的头皮,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微弱的脉搏在跳动。
他忍不住的俯下身,一只手扣住了枫的后脑勺,将那张微微仰起的脸固定在一个刚好够他低下头吻上去的角度。
他的嘴唇覆上了枫的嘴唇。
霸道。
炽热。
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的吻。
他的舌尖撬开枫的唇缝,卷起那片柔软,还在微微颤抖的舌头,贪婪地吮吸着,像是要把这个人吞进去。
威士忌和沉香的气息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将两个人裹在同一片浓烈灼热的气味里。
枫慌了。
被信溪素支配的感觉又来了。
他软在司长英的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舌头被卷着,被吮着。
他用尽力气推了一把司长英的胸口,“啪”的一声,枫一耳光扇了过去。
“滚开……”
司长英被打懵了。
他的嘴唇上还沾着两个人交缠过的水光,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整张脸上写满了被打断的不悦。
“你敢推我?”
那种不悦,不是挨打,是对枫拒绝的不满。
“你……你他妈咬我……”
枫的脸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嘴唇被亲得红肿,水光在上面泛着微弱的亮。
他的黑眸垂着。
司长英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咬了。”
枫的嘴唇还肿着,舌尖还麻着,由于司长英的信溪素干扰,心跳很快,他觉得自己的胸腔要炸开了。
司长英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但眼底的光沉了一度。
“别拒绝我好吗?”
“司长英!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你让我不拒绝你……呃……”
司长英释放了控制信溪素,霸道,不容拒绝。
枫像是被扼住了口咙,再也没有办法动弹,也没有办法多说一句。
司长英的手重新扣住了枫的后脑勺,这一次用的力度比刚才更大,手指嵌进发根,将那张脸固定在一个无法逃避的角度。
身体也压了上去,将枫整个人抵在床头板上,胸膛贴着胸膛,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既然好好说不听,那就不要怪我没有耐心了。”
他的嘴唇再次覆上去,不给枫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将那些还在颤抖,试图说“不”的音节堵了回去。
这个吻比刚才更深,更重,更像是一个宣示。
司长英卷起他的舌头,吮吸。
枫的脑子里再次一片空白。
他在粘稠的信溪素控制中,艰难的将手掌抵在司长英胸口,隔出一拳的距离。
他的呼吸又急又乱,脸焦急得发烫,嘴唇红肿着泛着水光。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司长英双手撑在枫的头顶两侧,将人圈在床头板和自己胸膛之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淡紫色的瞳孔半阖着,一副(我看你说什么)的姿态。粉色长发从肩侧垂落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晃动着。
枫仰着头。
手指还抵在司长英的胸口。“你知道南弦月很爱你吗?”
司长英看着他,思考他为何在这时候说这些话。“我为什么要知道?”
枫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那种闷闷的酸胀的感,从胸腔里蔓延开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说不清哪里不舒服——
但,就是不舒服——
“为什么要知道?司长英!他为你的实验献身,你居然说为什么要知道!?”
“我不喜欢他,不需要知道。”
司长英回答得理所当然,没有一丝愧疚。
妈的!
真是憋。
枫心里骂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