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潮湿不是普通的潮湿，让人感觉极度不适。有些像是身体被泡得湿答答的，全身沉重。
且能见度低得离谱，低到只能看到一米左右距离。
再远一点，什么都看不到了。
龙天凌的影子在雾气中时隐时现。
老孙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
司长英停下了。他的手从枫的手腕滑到他的腰侧，收紧，将他整个人拽进怀里。
枫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龙天凌也停下了。他也感受到了，一股气息，潮湿的，腥臭的，带着一种腐烂的气味。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来了——嘻嘻嘻——”雾气深处传来一声沙哑的喊叫，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
然后，声音炸开了。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数只被惊动的蝙蝠从黑暗的洞穴中倾巢而出。
司长英的信溪素释放出去。将所有的空气在一瞬间压缩成了固体，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身影压得喘不过气来。
“啊——！！！”
“好强——他——他是顶级Alpha！！！”
“撤退——！”
但是，来不及了。
惨叫声从雾气深处传来。
一声接一声的。血肉被碾碎的声音、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喉咙被掐住的声音……被司长英的信溪素碾压！
让人头皮发麻。
司长英的信溪素还在扩散，像一堵无形的墙，从他们站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碾压过去，将雾气撕成了碎片。
龙天凌始终在枫的前面。
枫站在两人中间，被司长英的手臂箍在怀里，被龙天凌的身影挡在身后。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着那把蝴蝶刀，还没有拔出来。
雾气中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出现在视野里，脸上没有表情，衣领上有血，不清楚是谁的。
他在司长英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大人，是一群东区的组织。他们统一戴的乌鸦面具。”
“有没有看到首领鸦四？”龙天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正想跑，被司大人信溪素压制，已经被就地正法。”
“查一下活口，找一个回来带路。”司长英开口。
黑衣制服的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个首领不应该先处死。
“是。”
首领应声后，转过身，朝雾气中喊了一声。“查找幸存者。”
几十个黑色的身影同时散开了，无声迅速地消失在灰白色中。
很快。
有人回来了。
带回来一个人。
两个人架着一个Alpha，他的两条腿在地上拖着，不知是断了还是没力。他脸上全是血，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半阖着，瞳孔涣散，气若游丝。
龙天凌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有没有见过和他长得很像的Alpha？”
他的手指微微抬了一下，指向枫。
那人的右眼勉强睁开了一条缝，目光从龙天凌的脸上移到枫的脸上，又从枫的脸上移回龙天凌的脸上。
“没……没有……小的没有见过……”他的身体在发抖，“求……求放过我……我只是……一个小角色……”
龙天凌没有看他。“南区是谁在管？”
那人嘴唇动了一下。“蝎……蝎三……”
龙天凌手抬起来，指尖在空气中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很轻。
那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弓弦，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被拧断了脖子时的声音。
然后他不动了。
两秒。
从龙天凌抬手到那人失去气息，不过两秒。
枫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想到龙天凌杀人如捏死一只虫一样简单。
“搜。”黑衣首领说。
随即，黑衣制服的人散开了。
这一次他们带了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箱面上印着AOA实验室的标识。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巴掌大的、银白色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蓝色的数据流。
二十分钟左右，他们回来了。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在司长英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大人，没有勘测到任何S级及以上的Alpha的气息。仪器搜索了方圆五公里，没有匹配的。”
司长英的眉头皱了一下。“到南区。”
老孙从后面凑上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拉链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个形状奇怪的东西。
“南区更加危险，那里全是蝎子的地盘。全是毒素，带上它。”他将那些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一个地分过去。
枫接过一个。
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那东西像养蜂人的面罩，灰白色的，材质很轻，像一层薄薄的、硬硬的壳，从头顶罩到肩膀，把整个脑袋都包在里面。
面罩的前方开了两个圆形的、玻璃质的眼窗。
“老孙，你设计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美感度？”枫吐槽。
老孙搓了搓指甲盖，“嗯嗯，下次，下次考虑一下美观。”
他的手指又在指甲盖上搓了两下。
枫将面罩戴上了。
他的视线从眼窗里看出去，世界变小了，本就能见度低，现在视线小的只在边缘模糊的框子里。
老孙将剩下的一个面罩收起来，塞回袋子里，拉好拉链，拍了拍，像在确认自己没有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
司长英转过身，看着那些站在雾气中的、黑色的、沉默的身影。
“你们去西区，到那里集合。”
“是。”
黑衣制服的人同时应声，声音洪亮，动作整齐。
四人开始走向南区。
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烂泥，从烂泥变成了黏稠暗红色的土壤。
雾气比东区更浓了。
空气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雾，是毒素。
突然。
一种诡异的声响从脚下传来。像无数只细小的爪子，在碎石上爬过的沙沙声。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什么东西……”老孙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他的脚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踩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像踩碎了一颗空心的壳。
他低下头，什么都看不到。
雾太浓了，浓到他的脚面都看不清。
沙沙声越来越密。
龙天凌提醒，“小心，是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