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厢西伸出手，将一只面具轻轻覆上枫的面庞。
那面具做得极精巧，通体漆黑，边缘勾勒着细细的银纹，贴在皮肤上冰凉而服帖。
枫安静地任由檀厢西的手指绕过他的耳廓，将系带在脑后系好。
接着。
檀厢西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银色圆环。指甲盖大小，他将圆环轻轻按在枫的后脖颈的位置。
他的信溪素被压制了。空气中再也闻不到一丝属于枫的气味，他甚至闻不到自己了。
“宝贝，觊觎你的人太多了，戴上它安全一些。”
檀厢西的手从枫的后颈移开，指尖轻轻拂过他耳后的发丝。他绕到枫面前，透过面具的眼洞注视着他，严肃认真。
“不许取下来，知道了吗？”
枫看着他很乖的点了点头。
檀厢西这才满意地直起身，从桌上拿起另一只面具戴上。银白色的长发从面具的边缘垂落下来，衬得那双淡色的瞳孔愈发幽冷而神秘。
他伸出手邀请。“走吧。”
枫乖乖地将手递了过去。
约莫半小时后。
两人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那建筑外表灰扑扑的，和雾城千千万万栋普通楼房没有什么区别，墙面斑驳，门脸狭小，看起来像是什么早就被时代遗忘的废弃场所。
檀厢西牵着枫走了进去。
穿过一道看似普通的门，一切都不一样了。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门，当那扇门被推开。
枫被震惊了一下。
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拍卖场的内部极尽奢华，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个灰扑扑的入口完全像是两个次元的产物。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信溪素的味道——浓烈的、淡雅的、甜腻的、清冽的——交织在一起。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有的简单，有的繁复，有的奢华到镶满了宝石。没有人露出真面目，没有人知道身边的人是谁，但坐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檀厢西牵着枫，径直走向最核心的位置。
那是一个独立的包厢，位于整个拍卖场的正中央，视野最好，位置最隐蔽。包厢被半透明的纱帘围住，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全景，从外面却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檀厢西在沙发上坐下，顺手将枫揽进怀里。
“宝贝，老公抱。”
枫没有抗拒，乖乖地靠在他胸口，他的手里被檀厢西塞了一颗小干果。枫将它握在指间，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果壳的表面。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的舞台上。
那里有人在表演。
舞者的身体在灯光下旋转、翻飞，衣袂飘飘，动作优美而流畅，像一幅会动的画。枫看着那些舞者，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兴趣，只是单纯地看着，像是在打发时间。
他把玩着手里的小干果，一会儿捏捏，一会儿转转，那颗小小的果子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翻滚着。
拍卖似乎还没有进入正式环节。
舞台上表演正酣，台下的人也百无聊赖的交谈打发时间。
檀厢西低下头，看着玩小干果的枫，欣赏着他的手指，这个人真是越看越喜欢。
“一会儿有什么喜欢的，给老公说，老公都给你买下来。”
枫没说话。
目光落在下方的舞台上，手里的小干果被他翻来覆去地把玩着。
他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他脑袋一片空白，那些记忆空白让他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喜欢？
应该没有。
檀厢西似乎习惯他现在的沉默，也不在意，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舞台上，表演终于结束了。
灯光暗了下来，又猛地亮起，一道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走上台——穿着得体，举止优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清晰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贵宾，欢迎来到今晚的拍卖会。”
“下面，请欣赏我们的第一件拍品。”
舞台中央的地板缓缓向两侧滑开，一个被黑布遮盖的笼子从下方升了上来。灯光聚焦在那只笼子上，主持人伸手扯下黑布——
笼子里是一个Omega。
极其美丽。
她蜷缩在笼子的一角，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但即便是蜷缩的姿态，也无法掩盖她身体的曲线——肩线柔美，腰肢纤细，臀线圆润，真是好看的紧。
枫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他的手停住了——那颗在指间翻转的小干果忽然不动了，被他的拇指和食指捏着，悬在半空中。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有意的。
那只是一个条件反射。
一个人见到美丽事物时本能下意识的反应。
但他的那个举动，被檀厢西看见了。
尤其是，檀厢西看到了枫咽口水时喉结滚动的那个细微的动作。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眼神冷了下去。
枫喜欢？
喜欢这个Omega？？？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拍卖品，手臂收紧，随即又松开了。
然后。
他举起了手中的叫价牌。
“第一件拍品，”主持人的声音激昂起来，“来自——的S级Omega，十九，信溪素为铃兰清香，未经标记——起拍价，五百万星际币。”
“一千万。”檀厢西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清晰地穿透了整个会场。
全场安静了一瞬。
直接翻倍。
这是谁？
没有人加价。
不是出不起，而是在这个场合，没有人愿意为了第一件拍品就得罪一个出手如此阔绰、底气如此之足的对手。
主持人喊了三次价，木槌落下，成交。
笼子里的Omega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那个包厢的方向。
隔着纱帘，她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至少——她被买走了。
枫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檀厢西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早已经从那个Omega身上移开了，继续把玩着手里的小干果，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但凡枫的目光在某件拍品上停留超过半秒，檀厢西都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叫价牌。
不管是人还是物，不管价格有多离谱，不管有没有人和他竞价。
他统统买下，眼睛都不眨一下。
……枫开始怀疑，檀厢西是为他在买东西。但他只不过是好奇而已，并不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