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七件拍品的时候,枫终于意识到了。
他转过头,黑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看向檀厢西,目光里带困惑和不解。(他在干什么?)
檀厢西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枫的耳垂,声音带着笑意:
“看什么?老公说了,你喜欢的都买下来。”
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摇了摇头,手里的小干果被他捏得微微发烫。
拍卖会继续进行着。
一件又一件拍品被呈上舞台,被叫价,被成交,被送到各自的新主人手中。
枫靠在檀厢西怀里,把玩着那颗已经被他盘得发亮的小干果,百无聊赖地看着。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出现。
枫的手指忽然猛地一紧。
“咔嚓——”
那颗在他指间翻转了一整晚的小干果,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碎了。
果壳破裂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檀厢西听见了。
他低下头。
枫的右手中指上,那枚血戒正在发光。
同时。
戒指在收紧。
好痛!
枫的身体僵住了。
舞台上,主持人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都要郑重。
“各位贵宾,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这件拍品的来历,非同小可。”主持人刻意营造的神秘感,“它来自——南弦家族。”
全场安静了。
南弦家族。
那个曾经辉煌到不可一世的家族。
在短短数月之内被连根拔起,满门尽灭,现在已经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谈资的家族。
“他是来自南弦家族的最后血脉,南——弦——夜。”
舞台中央的地板缓缓向两侧滑开,一个比之前任何笼子都更大,更坚固的金属牢笼从下方升了上来。
笼子里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Alpha。
即便被囚禁在牢笼之中,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坐在地上,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随意而从容,像是一个坐在自家花园里晒太阳的人,而不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等待被拍卖的囚徒。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和枫一样的黑,但比枫的更长一些,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枚被磨亮的金币,在灯光下泛着灼灼的光。
五官和枫有五分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戴着面具,看不清面目的人。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带着一种看透了一切的从容。
枫的手指在发抖。不认识这个人,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但那双眼睛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身上。
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了出去,死死地看着那个人。
明明不认识。
但那人却吸引着他,而且,戒指似乎也认识他。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光芒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幽暗红光了,而是惊人的血红。
它在提醒枫。
这个人很重要。
这个人,很重要。
枫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眼洞,直直地看着那个方向。
“买下他。”
檀厢西没有动。
枫的反应,让檀厢西的血液几乎凝固,他从没见过枫这个样子。他看了一眼台上的拍卖品,嫉妒得让他发疯。
“你应该叫我什么?”
枫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黑色的眼睛隔着面具看向檀厢西。
檀厢西坐在沙发上,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枫抿了抿唇,眉头皱紧。
他不喜欢被人逼着说话,不喜欢被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审问,不喜欢在焦急的时候还要停下来应付这些毫无意义的试探。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枚血戒不断发紧,不停地催促他。
他咬了咬下唇。
那个动作很小,嘴唇被牙齿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随即又恢复原状。
“……买下他。”
檀厢西看着他。他要枫学会开口,学会求他,学会依赖他。
他要将枫调教彻底。
檀厢西的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笑容。他伸出手,朝枫招了招手,语气像是在哄一只还不肯靠近的猫:
“乖,过来。”
枫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檀厢西面前,就被檀厢西一把拉进了怀里。
檀厢西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稳稳地固定在腿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银白色的长发和黑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他的嘴唇贴着枫的耳廓,声音显得漫不经心又愉悦:
“乖,要老公帮谁买?”
枫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一些。
这个人好麻烦。
他焦急的咬了咬牙。
“买下那个Alpha。”
檀厢西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低下头,在枫的发顶落下一个重重的吻,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宠溺:
“既然我的宝贝开口,老公现在就买下他,好吗?”
枫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得像是怕檀厢西反悔。
檀厢西拿起叫价牌,甚至没有等主持人报出起拍价。
“十亿。”
整个会场炸开了锅。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便是在这个极尽奢华的拍卖场,即便是在这件号称(南弦家族最后血脉)的压轴拍品面前,十亿也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闭嘴的数字。
没有人加价。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包厢里的人到底是谁,出手如此阔绰,气焰如此嚣张,仿佛整个拍卖场都是他的私人游乐场。
主持人喊了三次价,木槌落下,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脆。
“成交。”
檀厢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十亿对他来说,不过是账面上一个无关痛痒的数字。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枫,手指轻轻摩挲着枫的耳廓,像是在说——(看,老公说到做到。)
保镖很快将南弦夜带了过来。
然后。
他抬起头,看向了枫的方向。
就在这一刻,枫手指上的血戒炸开了。
光芒突然爆发到了极致——红得像血,亮得像火。
南弦夜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戒指上,脸上的从容在一瞬间碎裂殆尽。
那枚戒指。
那是南弦家族世代传承的血戒,是继承人的信物,是只有南弦家族的血脉才能佩戴的圣物。
只有南弦家族的直系血脉,才能戴上它。
而这个人,戴着它。
南弦夜的目光从戒指移到了枫的脸上。
他是谁?
檀厢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宝贝,你要的我都买下了。你要怎么奖励我?”
枫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南弦夜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移不开,也不想移开。
檀厢西不依不饶地收紧了手臂,声音里多了一丝撒娇般的委屈:
“你要奖励亲我。”
说完。
他便将自己的嘴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