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收回了目光。看了檀厢西两秒,他要是不亲,估计这个人会不依不饶,没完没了。
枫没辙地微微前倾,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印了上去。
檀厢西开心得要命。
刚刚那些不愉快,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被这一下轻得像羽毛的吻彻底抚平。
他一把将枫抱了起来。
“走,回家。”
当他们走到门口,枫忽然轻轻拍了拍檀厢西的肩膀。
檀厢西停下来,“怎么了?”
“带他一起走。”枫说的是南弦夜。
檀厢西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咬紧牙关。
“好。”
此时。
一个身影匆匆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管理,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殷勤笑容。
他快步走到檀厢西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截,连头都不敢抬。
“尊贵的客人,请问需要送货服务吗?”
檀厢西从怀中取出一张卡,用两根手指夹着,递了过去。
那张卡通体漆黑,正中央烫着一个暗银色极尽繁复的纹章。那个纹章是檀厢西的个人标识。
管事接过卡,随意地翻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属……属下不知主人前来,有失远迎……求主人恕罪……”
整个走廊安静得只剩下这个管事牙齿打颤的声音。
两侧的保镖们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不知道那张卡上到底有什么,但他们知道——能让这位管理跪下的人,整个雾城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檀厢西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不用送,明天会有人来提货。”
那管事的头磕得更低了,额头死死地贴着地,声音颤抖着应道:“是……是……属下遵命……”
他转过身,走向枫,枫因为受到信溪素的干扰,整个人时而会出现晕晕沉沉的现象,此刻他已经神佑太虚,呆呆的站着。
檀厢西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枫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枫稳稳地抱了起来。
“该回家了,宝贝。”
枫的身体在他怀里轻得像一团没有重量的云。
眼皮越来越重。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听到檀厢西平稳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咚、咚、咚……
他的眼睛彻底闭上。
回到家。
他将枫轻轻放在床上。
檀厢西小心地将他的身体侧过来,又调整了一下,让他趴着睡。他拉过被子,轻轻盖在枫的背上。
看着沉睡的人,檀厢西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然后。
站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
管家已经恭恭敬敬地等在那里。
“明天,去将那几个人处理了。一个不留。”檀厢西吩咐。
管家低着头。“是,主人。”
檀厢西转身推开卧室的门,又走了进去。
床上的枫保持着趴卧的姿势,被子盖到肩头,黑发散落在枕上,看起来安静而乖巧。
但檀厢西走近了才发现——枫不对劲。
枫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枕头,指甲几乎要刺进布料里。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反复念叨着什么。
枫在做噩梦。
檀厢西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凑近了些。
然后。
他释放了信溪素。
白兰地的气息在卧室里弥漫开来。一层一层地将枫笼罩起来,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他。
枫的身体开始慢慢地放松下来,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几分。
檀厢西不确定枫梦到了什么。
枫的记忆已经被他清洗过了,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应该已经被彻底抹除了——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梦?
为什么还会梦到别人?
檀厢西的眼底暗了暗。
他的手掌从枫的后脑移到了他的额头,掌心覆上去,指尖轻轻按在太阳穴的位置。
然后。
他再次释放了信溪素——这一次不是安抚,而是精神控制。
他进行了更加彻底的清洗。
枫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沉沉睡去。
檀厢西的手从枫的额头上移开,指尖在他舒展的眉骨上轻轻划过,在确认那道皱痕真的已经消失了。
他低下头,在枫的眉心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睡吧,宝贝。”
第二天。
枫醒来,眼神比以往更加空茫。
他眨了两下眼,睫毛轻轻扇动,然后目光缓缓地转向了身侧。
檀厢西就躺在他旁边。
还没有醒,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枫的腰侧,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环抱的姿势。
枫看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身体自然而然地往那个方向靠了靠,将脸埋进檀厢西的颈窝里。
没有想(这个人是谁)。
没有想(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些问题根本不存在于他的意识里。
他只是觉得,靠在这里很安心,很舒服,很对。
檀厢西是被枫的头发蹭醒的。
他睁开眼睛,低下头,看到枫缩在他怀里。心瞬间软成一团,这样的枫好温顺。
“宝贝。”
枫在他颈窝里动了动,然后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目光里是纯粹的依赖。
昨天拍卖场上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让血戒发光的瞬间、那个有着金色瞳孔的Alpha——全部被抹去了。
枫的记忆里只有檀厢西。
檀厢西激动的将人搂在怀里亲来亲去。
枫没有反抗。
任由他摆弄。
“太好了,我的宝贝。老公的宝贝。”
檀厢西又亲了亲。
才将枫带出去吃早餐。
枫对檀厢西的依赖,已经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一个人全心全意地依赖你、信任你、离不开你——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他拥有过的任何财富、任何权力都更让他上瘾。
枫甚至在他处理事情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靠过来,将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汲取他的温度。
檀厢西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宝贝,你就这样一辈子跟着老公,这样依赖老公,好不好。”
“嗯……”
枫没有迟疑的答应。
夜晚。
檀厢西将枫搂在怀里,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贴着他温凉的皮肤。
枫乖乖地趴在他胸口。
然后。
檀厢西感觉到了。
那股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滚烫的、不可遏制的躁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燃烧,从心脏开始,沿着动脉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体温在急速升高,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潮红,呼吸变得沉重而紊乱。
易感期。
檀厢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对。
他的易感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
他的周期一向规律,距离下一次易感期至少还有两周。
但此刻身体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不会骗他。易感期提前到了,而且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