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孚开得太快了。
快到他的大脑跟不上车轮的速度。
一个转弯处,车头撞上了一栋建筑,巨大的惯性将整辆车掀翻,车身在路面上翻滚了两圈,最后四轮朝天,歪倒在一片狼藉之中。
云孚从破碎的车窗里爬出来,额角有血,手臂上有玻璃划开的伤口。
“妈的!!!操操操!!!”
他愤怒的从车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却浑然不觉得痛,他盯着枫离开的方向,心中焦急。
苏赫罗从另一边走过来,银色长发有些凌乱,身上有几处刮伤,刚刚情急之下他将自己的护盾用到了云孚身上。
“别管他了。他有三个Alpha,他们不弱,会救他的。”
云孚猛地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滚,你懂个屁,他们会把枫抓去实验。不能让他们带走枫——现在必须马上追,这群人应该会将枫带到盾局。”
苏赫罗看着云孚,看着他将自己当作最后希望的祈求。
很有快感。
“让我追?”
云孚点头。
“有什么好处?”
云孚一愣,好处?他管不得什么好处不好处,随后一说:“只要将枫救下,你随便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任何事?”
云孚咬着牙,点头。
苏赫罗嘴一裂,“等着,不过,你不能去。”
然后。
他随手拦下一辆路过的车。拉开车门,将驾驶座上的人从里面拎了出来,丢在路边。
那人摔在地上,懵了几秒,刚要张嘴骂人,一抬头对上一双冷得像深海一样的瞳孔,到嘴边的脏话全部咽了回去,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赫罗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冲了出去。
他花了些时间才找到抓枫的那支部队。
他们走得很急,像是有人在身后催着,但又刻意避开了主路,专挑偏僻的小道绕行。
车上装了信溪素屏障,将枫的信溪素屏蔽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苏赫罗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对追踪和反追踪的手段了如指掌,他也不可能跟上他们。
车队中间那辆改装过的黑色厢式车里,医生看着检测仪上跳动的数据,手指都在发抖。
SSS级Omega。
全球唯一的SSS级。
他做了几十年研究,见过无数Omega,S级的见过,SS级的也见过,但SSS级——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活的。
他的手探向昏迷的枫,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皮肤时,整个人激动得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了对枫的信溪素提取。针管刺入血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道流入采集瓶,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要尽快提取,尽快实验——
如果枫就是四王子要找的那个人,那就立刻带到四王子面前。
如果不是,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丢下。
毕竟得罪那几个Alpha可不是闹着玩的。
司长英、檀厢西、白暮,这三个名字随便拎出一个来都够普通人死一百次,更别说三个人。
结果很快出来了。
枫的信溪素超越了当初的那个南弦家族的人。
检测仪上的波形更高,峰值更陡,浓度更大。
已经超越太多了。
医生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
他抬起头,“是他,带到盾局。”
苏赫罗一路跟踪出了帝都。
盾局在帝都外两百公里远的地方,沿途越来越偏僻,越来越荒凉。道路两旁的灯光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车前灯照亮的那一小片路面。
前面的车早就发现了跟踪。
他们突然加速,黑色厢式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烟,车身猛地前冲,像一头被惊动的野兽,疯狂地向前窜去。
苏赫罗踩下油门,这辆从路边随手抢来的普通轿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车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追赶。
两辆车在漆黑的公路上展开了一场不对等的追逐。
前面的车是盾局的专用车辆,防弹、加固、改装过的引擎,每一个零件都是为了极端情况设计的。
苏赫罗将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发出尖锐的、近乎撕裂的嘶吼,车身在剧烈的震动中疯狂加速。
他追上了,车头与对方的车尾并排,然后一点一点地超前,逼向悬崖的方向。
对方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方向盘猛地一打,沉重的车身狠狠地撞了过来——
这一撞。
苏赫罗的车门凹陷了一大块,车窗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车身猛地向悬崖一侧倾斜,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苏赫罗将方向盘打死,车轮在路面上擦出一道焦黑的弧线,车身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挤进了对方和悬崖之间的缝隙。
两辆车的车身紧贴在一起,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赫罗本就是疯子,对于他来说,命不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子。既然答应了云孚,那这个人就必须救下来,带回去。
对方的司机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不要命——这不是在开车,这是在赌命。
司机那一瞬间的犹豫让他的方向盘偏了几度,沉重的车身失控了,轮胎滑出了路面的边缘,悬空了一瞬,然后整个车头开始下坠。
苏赫罗的车也被带着冲出了悬崖。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坠入了黑暗中。
“嘶——”
苏赫罗在坠下的那一刻便释放了防御信溪素。
睡莲与雪松的气息在黑暗中炸开,像一层透明的、坚韧的茧,将他的身体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车毁了,金属扭曲、玻璃碎裂、安全气囊弹开又瘪下去,所有的冲击力在撞上地面的那一瞬间被他的防御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他从变形的车门里走出来。
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衣角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步伐依然从容,像是一个刚从自家花园散步回来的人,而不是一个刚刚从悬崖上掉下来的亡命之徒。
他回头看了一眼悬崖上方。
恐怕有近两百丈。
还好。
他没有让云孚跟上来。
否则以那孩子的身体,怕是连第一波冲击都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