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爪刀的刃口切开了巨蟒下颌的鳞片,但只是小部分。
那些鳞片坚硬得像铁甲,爪刀切进去的时候发出了牙酸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划过。
枫的整条手臂都在用力,从肩膀到肘,从肘到腕,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刀尖上。
他将刀身往前推,一直推到刀身完全没入巨蟒的身体。
然后他拧。
手腕猛地一转,刀身在巨蟒的体内旋转了九十度,将伤口撕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口子。
“噗——嗤——”
温热腥臭的血液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溅了枫一手一脸。
巨蟒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
唰唰唰——
它的身体疯狂地扭动起来,粗壮的尾巴在地上横扫,带起一阵狂风,将落叶和碎石卷得漫天飞舞。
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被它的尾巴扫中,从根部断裂,轰然倒下。
枫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扣在爪刀的圆环里,刀身还嵌在巨蟒的身体里,他被巨蟒的扭动带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身体在空中甩了几圈,后背撞上一棵树干,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不过他依然没有松手。
他的左手抓住了巨蟒的鳞片边缘,五指扣进鳞片的缝隙里,血从指尖渗出来,他用那只手将自己固定在巨蟒的身上。
右手的刀拔出来,又捅进去,拔出来,又捅进去。
现场看起来十分残暴不堪。
一下,两下,三下——
他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刀,只知道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深,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用力。
巨蟒的扭动越来越慢。
它的血从数十道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暗红色,冒着热气的小溪。
它的身体从剧烈痉挛变成了微微抽搐,从微微抽搐变成了无意识,肌肉性的颤抖。
巨蟒的头终于垂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掀起一小片尘土。
枫从它的身上翻下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右手还握着爪刀,整条手臂都是血,分不清是巨蟒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右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疼到了极致之后,神经自动切断了信号,将那片区域从意识中隔离了出去。
苏赫罗站在不远处。
瞳孔微微放大,他被眼前一幕震惊到。
他没有想到。
没想到一个受伤失血,腿上有十几公分长伤口的Omega!能用一把不到二十公分长的爪刀,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杀死一条比他身体还粗的巨蟒!
他有点理解,为什么他们会被枫吸引了。
这样一个Omega简直太有魅力,太特别了!
枫坐在血泊里,爪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他抬起头,看着苏赫罗。
“走。这里不能久留,很快森林里的野兽都会被血吸引过来。”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右腿在发抖,但他站住了。
他将爪刀在衣服上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被抹去,露出漆黑哑光的刃面。
将刀递还给苏赫罗。
苏赫罗没有接。
他看着那把沾满巨蟒鲜血的刀,又看了看枫那张被血和汗糊满了,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沉默了片刻。
“看你用的趁手,你留着防身。”
枫确实喜欢这把刀。
他握在手里又掂了一下,指节扣入尾端的圆环,手腕一转,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将刀收到腰间,刀鞘贴着小腹,位置刚好,抬手就能抽出来。
抬起头,看着苏赫罗,很认真的道谢:
“谢了。”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血腥味浓得像一堵墙。
枫皱了一下眉,“我需要清洗一下身上的血腥味。否则猛兽都会被吸引过来。”
苏赫罗站在几步之外,开口了:“你疼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枫看了他一眼。
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不用。这里不能久留。先出去再说。”
他迈开步子,右腿的伤口还在渗血,白色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淡,湿漉漉的脚印。
但他的步伐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放慢。
枫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水声。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溪。
枫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凉的,但不刺骨。
他开始脱下外套,将衣服一件一件地褪下来。
苏赫罗站在溪边,视线落在枫的身上,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枫的身上全是吻痕。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脖颈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腰腹,从腰腹到小腹——没有一块皮肤是干净的。
???
他们玩得这么疯?
暗红色的、青紫色的、深褐色的,新的叠在旧的上面,旧的还没消退就被新的覆盖,像一幅被反复涂抹、反复覆盖、反复加深的、触目惊心的画。
苏赫罗越看越扎眼。
他知道司长英和檀厢西不是善茬,但他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留这么多痕迹。
这不是占有。
这是宣示。
用枫的每一寸皮肤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我们的。
苏赫罗看着有些眼红羡慕。
枫没有看到苏赫罗的表情,否则他不会脱下衣服。
他整个人慢慢地沉进了水里。
溪水没过他的腰,没过他的胸口,没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和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他洗得很快——他知道不能在冷水里待太久,身体已经失血过多,体温不能再降了。
他用手捧起水,冲洗掉脸上的血痂和汗渍。
水从他苍白的皮肤上流下来,带走了一部分血腥味,也带走了他最后一点体温。
他拿起石头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回去,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他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苏赫罗站在溪边,看着他穿好衣服,看着他系好腰带。“需要我抱你吗?”
枫一愣,摇头,摇得很快很确定:“不用,能走。”
苏赫罗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这是苏赫罗第一次对一个Omega提出要抱他。
他从来不做这种事。
他不需要做这种事。
想要靠近他的Omega排着队从黑市门口一直排到帝都的墙根下,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今天。
他主动提出来了——但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