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没有再逗留,直接一瘸一拐的走了。
“你都瘸了,不需要吗?”苏赫罗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枫挥了挥手,顺着溪流的方向走。
但走了很久也不见人烟,眼前的树影开始出现重影。就快枫感觉支撑不住时,他看到了灯光。
“有亮光,前面有人,快。”枫加快脚步。
苏赫罗表情奇怪的跟着,看着枫如此强悍,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走出了树林,眼前是一片村庄。几排低矮的房屋,泥土和木头搭建的墙。
院子里有鸡在打盹,篱笆上挂着晒干的辣椒和玉米,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
枫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有村庄。
他以为这里全部都是高科技现代化,到处都是飞行器和悬浮屏幕的世界——原来不是。
原来在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川流不息的悬浮车道之外,还有这样安静朴素,几乎要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这样的熟悉感,让枫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加快脚步,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抬手敲门。
笃,笃,笃……
门很快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她看到枫。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吓到了。
确实,枫现在脸色惨白,血迹斑斑,整个人怎么看都像是在逃难。
枫看着她。“可以住一晚吗?我受伤了。”
小姑娘的目光从枫的脸上移到他的腿上,看到那些被血浸透的布条和还在往下淌的血迹,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怎么受伤这么严重……?”
枫苦笑,“出了车祸,掉到这里来了,还望姑娘收留。”
小姑娘虽有些害怕,但感觉枫不是坏人,“可……可以的。”
然后,她看到了枫身后还有一人。
美艳却有些邪恶,他站在月光下,很显眼也很失真。
小姑娘的脸红了,从脸颊烧到耳尖,从耳尖烧到脖子。
“快进来。”她侧身让开了门,将两人让进屋里。
屋子不大,但很干净。
小姑娘将床上的被子掀开,把床让给了枫。“你……躺这里……这里只有这一个床……”
“谢谢……”
枫很感激,此时的他已经疲惫不堪。膝盖碰到床沿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座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楼,轰然倒塌。
他倒在床上,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
彻底昏迷了过去。
苏赫罗走上前,伸出手,探了探枫的脉搏。指尖触上那截冰凉苍白的手腕时,才发现他发烧了。
这个人在发烧?!
腿上有十几公分长的伤口。
跳进冰冷的溪水里洗澡之后——他在发烧。
烫得像个被点燃的炭。
可是他从头到尾没有吭过一声。
没有发抖。
没有喊冷。
没有说(我好像发烧了)。
甚至。
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就那样沉默,面无表情地处理伤口,带路,杀蟒,找水,敲门,请求借宿。
最后走到床边,躺下去,昏迷。
像一个把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后,才终于允许自己倒下的人。
没有对他有一次的求助!
苏赫罗站在床边。
低下头。
看着枫的脸。
苍白。
安静。
被血污和汗渍糊得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连昏迷都昏得这么安静,这么克制,这么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苏赫罗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一个Omega怎么可以忍到这种程度。
那些伤口,足以让Alpha都会疼到嗷嗷叫的地步。
这个人全部吞了下去,一口一口地咽进肚子里,连表情都不肯换一个。
这是被生活反复碾压过。被命运反复摔打过。被无数人反复伤害过之后。才会长出来,比钢铁还硬的,比石头还冷的东西。
苏赫罗的手指在枫的手腕上停留了很久。
“哥哥。”
小姑娘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苏赫罗收回手指。
看着枫。
胸口有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他心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枫的脸。
不是因为枫的身体。
不是因为枫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和那些被人反复占有的印记。
而是因为枫的忍耐。
枫的沉默。
枫那种偏执,和让人心疼到说不出话的坚强。
苏赫罗站在床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枫额前那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你到底是什么做的……”他自言自语的像是在问空气。
“哥哥,我去找医生。这个哥哥看起来很严重。”
苏赫罗点了点头。
小姑娘放下水盆,转身跑了出去,两条麻花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赫罗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枫——枫的衣服还是湿的。
那些湿冷黏腻的布料裹在他身上,像一层冰凉的壳,正在一点一点地夺走他仅剩的体温。
苏赫罗弯下腰,伸出手,开始解枫的衣扣。
扣子一颗一颗地被解开,湿透的布料从枫的身上剥离,露出底下的皮肤。
苏赫罗的手顿了一下。
枫的皮肤好到犯规。
不是那种精心保养,娇生惯养Omega特有的柔软细腻。
而是一种更天然的,像是上天在捏他的时候格外偏心多花了些心思的质感。
清透。
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和旧伤疤非但没有破坏这种美感,反而像是在一张完美的画布上留下的故事,让人忍不住想去追问的痕迹。
苏赫罗的指腹轻轻地,几乎是本能地贴上了枫的肩头。那股触感从指尖传上来的时候,他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枫的皮肤是凉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捂热。
苏赫罗的手指沿着枫的肩线缓缓下滑,从肩头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
他又摸了一下。
指尖从枫的锁骨滑到胸骨,从胸骨滑到肋间,动作慢得不像是在给一个昏迷的人换衣服。
他舍不得松开。
他的手像是被枫的皮肤粘住了一样。
直到外面的声音响起。
小姑娘的脚步声,还有另一个人的、更沉稳的、成年人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苏赫罗的手猛地收了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将枫身上最后一件湿透的衣物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