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赫罗这辈子发过誓不碰Omega,不沾那种甜腻娇气,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生物。
檀厢西也发过同样的誓。
檀厢西破了,他没有。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破。
但现在。
他抱着一个Omega在巷子里狂奔,那个Omega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
他的心跳居然快得不正常。
他气冲冲地低下头。
“你别以为自己特别。我只是答应了云孚,要将你救出去。”
枫“嗯”了一声。
他的眼睛半闭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一只手拽住苏赫罗的衣领,尽量不让自己掉下去。
苏赫罗跑到了巷子的尽头。
一堵墙。
三米多高,光溜溜的砖面,没有攀爬点,没有借力处,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死路。
他停下来,转过身。
追兵已经到了巷口,黑压压的一片,将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这时。
人群从中间向两侧分开,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撕开的帷幕。
四皇子——启辰。
淡金色长发垂落在肩侧,泛着月光般的光泽。瞳孔淡金色,显得整个人很柔和。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一种站在高处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走到离苏赫罗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下来。目光越过苏赫罗,落在他怀里的枫身上。
这个Omega看起来伤的不轻。
启辰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苏赫罗的身上。
那是血脉压制。
苏赫罗的信溪素在体内翻涌、咆哮、撞击……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拼命地想要冲出去,却是徒劳。
四王子的天赋。能让所有低于他血脉的Alpha本能,不由自主地臣服。
苏赫罗即便是SSS级Alpha,此刻,在面对启辰的时候,他的膝盖在发软,他的信溪素在退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同一件事——臣服。
他咬紧了牙关,腮帮子的肌肉鼓得死紧,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双手抱着枫,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手臂里。
他没有跪。
普通Alpha早就已经跪下。
但他的身体在发抖。
“把人给我。”
四王子朝苏赫罗微微勾了勾手指,动作轻描淡写得像在招呼一只宠物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的笑意。
苏赫罗的手收得更紧了。
“你的信溪素在我面前,如同虚设。”启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有一种居高临下,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从容。
他的信溪素在这一刻微微多释放了一丝。
只是一丝。
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无声无息地化开。
这一丝,让苏赫罗的膝盖终于弯了下去。
他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手臂还环着枫,没有松手。
但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个关节都在承受着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没用的废物,还想逞强,不自量力。”启辰说了一句,打了一个手势。
士兵从苏赫罗怀里将枫带走了。
枫没有一丝挣扎的余地,他同样被启辰的信溪素压制得服服帖帖。
他的手从苏赫罗的衣领上滑落,手指在空中无力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
苏赫罗跪在巷子里。
他的信溪素还在体内疯狂地翻涌、撞击、咆哮,但那股血脉压制还在,像一座看不见的牢笼,将他死死地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枫被带走的方向。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眼睁睁看着他的人被带走。
这对他刺激很大。
他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
他保护不了这个Omega。
他甚至保护不了自己。
……
盾局。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枫从车厢里被拖出来,右腿已经几乎无法承重了。
肿胀的膝盖每弯一次都像有人在关节里塞了一把碎玻璃。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两个士兵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拖进了一部没有楼层按钮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没有上升的感觉,只有下沉。
很好。
还好不是上升。
电梯停了,门打开,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下来,照得整条走廊亮如白昼。
盾局的安保系统强大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
走廊两侧每隔五米就有一道生物识别门,虹膜、指纹、静脉、声纹,四重验证缺一不可。
天花板的每一个角落都嵌着信溪素感应器,能在零点三秒内识别出任何未经授权的气信溪素释放,并自动触发压制剂喷雾。
墙壁是三层复合结构的合金板,中间夹了一层铅,能隔绝一切外部信号。
别说信溪素。
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走廊尽头是一道厚重,银白色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细长,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士兵中的一个走上前。
将眼睛凑近缝隙——虹膜识别通过。
手指按在门板上——指纹识别通过。
整只手掌贴上去——静脉识别通过。
他张嘴说了一句暗语——声纹识别通过。
枫看了看这可怕的安保系统。
心里有些发怵。
看来。
进来了,就难逃了。
门无声地滑开了。
实验室比走廊更亮。
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个玻璃房——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强化防弹,厚达十厘米的透明牢笼,四面都是光滑,没有任何接缝的整块玻璃,只有底部留了几个细小的通风孔。
玻璃房的门是磁吸式的,外面有一个控制面板,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授权才能打开。
里面除了一张固定在底板上的金属床和一把椅子,什么都没有。
枫被推进了玻璃房。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磁吸装置发出一声细微,清脆的咔嗒。
不一会。
启辰走了进来。
他走到玻璃房前。
目光从枫的头顶滑到脚尖,又从脚尖滑回头顶,不急不慢,欣赏着里面的人。
“进来了就好好配合,这样少吃一些苦。”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轻轻点在玻璃墙面上,沿着枫的轮廓慢慢地描摹。
他笑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玻璃上收回来,插回裤袋里。
“希望你是启凛的药。”
他直起身。
退后一步。
淡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嘴角的笑容依然挂在那里,温柔、优雅、贵气十足。
枫的右腿肿胀,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膝盖一直穿到髋。
他看着启辰,本能性的警觉和排斥着这人。
这个人比司长英还要可怕得多。
这样的人,显然是没有底线,没有禁忌,没有任何你不能触碰的逆鳞。
“这次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了,他等不及了。”
启辰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
他转过身,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