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辰满意的看着里面闷不做声的枫说:
“给他一天时间治疗。然后继续实验。我要尽快拿到结果。”
实验员低下头,声音平稳而恭敬。
“是。”
他转过身,对着玻璃房内的操作员打了个手势。
两个助手走进玻璃房,手里拎着医药箱和便携式检测仪。
实验员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剪开枫右腿上那层已经被血和脓液浸透的纱布。
伤口暴露出来的那一刻,两个助手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么严重!”一个实验员惊呼。
整条小腿从膝盖到脚踝都肿得变了形。
皮肤表面布满了青紫色的瘀斑。
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开着,黄白色的脓液和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
枫依然没有吭一声,默默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在自己的腿上忙碌……
因为治疗。
休息了一天。
枫感觉好了很多。
至少腿没有那么疼了。
肿胀消退了大半,青紫色的瘀斑从浓转淡。
他能站了。
虽然疼,但能忍。
启辰来了。
他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腹贴上玻璃墙外侧的感应面板。
“虹膜识别通过。”
“指纹识别通过。”
系统识别提示后,玻璃房的门无声地滑开。
“害怕吗?”
启辰走进去,站在枫面前,离他不到两步的距离。
枫看着他。
想了想。
然后。
点了点头。
老实说,他挺害怕的。
这个人,比司长英更可怕。
启辰笑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对我求饶,或许我可以让你死慢点。”
枫看着他,没有表情。
死?
死是最不怕的。
他杀过很多人,也无数次差点被人杀。
死对他来说,不是需要恐惧的东西,而是一个迟早会来,可以坦然接受的结局。
早一天。
晚一天。
区别不大。
他不想求饶。
不是因为骨气,不是因为尊严,而是因为求饶太累了。
要说很多话,要做很多表情,要表演很多他根本不想表演的情绪。
他懒得演。
枫决定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启辰顿了一下。
没有想到,这个Omega会无视他。
他伸出手,五指扣住枫的肩膀,将人从床沿上抓了起来。
枫的身体被他提起来。
“嘭!”
后背撞上冰冷的玻璃墙面,发出一声沉闷的、低沉的响。
启辰的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来,迫使他看着自己。
突然。
他手指顿住了。
那种触感从他的指尖传上来。
枫的皮肤——那种滑腻温凉的质感——让启辰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的拇指在枫那片光滑的下颌上停留了,又蹭了一下。
那种触感太特殊了。
特殊到让他一个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的人,忽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上瘾”的感觉。
他的手指在枫的下颌上停留了很久。
枫睁开了眼睛。
启辰对上那双眼睛,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你真的很特别。”
他没有松开枫。
手指还掐在那截细瘦的下颌上,指腹贴着那片温凉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舍不得收回来。
这个人的皮肤简直让他——上头。
他摸过无数人的皮肤,Omega的、Alpha的、Beta的,年轻的、衰老的、光滑的、粗糙的,但没有一个人的皮肤是这样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帝国没有你的信息?”
枫偏过头,想甩开他的手。
启辰的手指不但没有被甩开,反而收得更紧了,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截骨头捏碎。“我劝你最好别动。惹到我,下场往往不好过。”
枫抬起眼,黑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启辰。“我现在的下场也没有多好过。”
枫不求不饶的摸样将启辰惹到,他将枫的下巴又掰过来了一些,将那张苍白冷冰冰的脸正对着自己。
然后。
他俯下身,脸挨着枫,挨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枫睫毛的弧度。
近到他能感受到枫呼吸的温度。
近到他的嘴唇和枫的嘴唇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再往前一厘米,就会贴上。
他没有亲上去。
他停在了那一厘米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发现,有任何一个人的气息,有这个人好闻。
南弦月也是雨后森林加冷杉,和枫一模一样的气息,他在南弦月身上提取过无数次,闻到过无数次。
那种味道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它的浓度、纯度、酸碱度和分子结构。
但他从来没有觉得那种味道好闻过。
它只是数据,只是样本,只是他实验台上的一个编号。
可枫不一样。
同样的雨后森林,同样的冷杉,在枫身上就像是换了一种配方——
启辰又吸了一下。
他的鼻尖几乎贴上了枫的颈侧,淡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蹭着枫的锁骨和肩头,他的声音闷在枫的皮肤上:
“你怎么会这么好闻?”
枫用力扭过头。
将下颌从启辰的手指间甩了出去。
这一次他用足了力气,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启辰的手指被他甩开的那一瞬间,空气中发出一声细微的、皮肉分离的轻响。
这个动作惹毛了启辰。
整个帝国,哪个Omega不是求着他抚摸?
即便是他难得的看一眼,那些人都能激动得三天睡不着觉。
这个Omega倒好,不知好歹到了这种程度——他主动靠近,主动触碰,主动将自己的嘴唇送到离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他不但没有亲,还居然把他甩开了。
启辰松开了枫。
“嘭!”
他的手臂猛地一振,将枫的身体从自己面前推了出去,枫的后背撞上玻璃墙面,发出一声沉闷的、低沉的响,整面玻璃墙都在那一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
启辰转过身,对着玻璃房外那群低着头的实验员招了招手。
“继续实验。连头发丝都不许放过。”
交代完后,他没有再看枫一眼。
实验员们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其中一个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悬浮面板上跳动了几下,调出了一个从未使用过的程序——全封闭式麻醉灌注。
玻璃房顶部的通风口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股气体从通风口涌出来。
麻醉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