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沉默了片刻：“他叫鲨鱼，排名第二的杀手。他受人雇佣，前来取我性命。”
苏赫罗这才意识到自己打乱了枫的计划，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我不清楚当时的状况，只是害怕你离开……”
枫摇了摇头，心想算了。
“鲨鱼修整好很快就会找上我，你离我越近越危险。”
“我不怕！”苏赫罗激动起来，“枫，我真的不怕！我不怕死，我只怕你离开！”
枫从未想过苏赫罗对他会产生这样的感情，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你先休息吧，醒了再说。”
“不！我不睡！你肯定要趁我睡着离开！”苏赫罗瞪着眼睛，死死抓着枫的手。
枫实在没办法了。
他一个手刀落下去，苏赫罗的眼睛猛地瞪大，然后缓缓合上，晕了过去。
枫低下头，将他紧紧攥着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掰到最后一根时，苏赫罗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枫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顺手将苏赫罗的装甲车开走了。车上装备不少，正好用得上。
一路疾驰，枫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这个世界恐怕和ABO帝国真是平行时空。
如果是这样，他在帝国遇到的那些人恐怕都在。
枫很快发现了跟踪。
对方不止一辆车，黑色的SUV，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枫尝试甩开，对方显然有丰富的跟踪经验，几次险些被咬住。
他绕了两圈高架，钻进一条窄巷，等对方堵在巷口时，已经从另一头的施工围挡缺口穿了出去。
枫本想回另一处住所，现在看来会引狼入室。
于是，他调转方向，去了度假酒店。
刚办好入住，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堂。
银白色短发，一身西装挺阔，看起来十分惹眼。“宝贝，好巧，你也来住酒店？”
枫瞬间反应过来——刚才跟踪他的，恐怕是檀厢西的人。
“你跟踪我？”
檀厢西没有否认，只是笑着，在枫面前一如既往的乖。
“宝贝，可以给个机会聊聊吗？”
枫想到老孙和苏赫罗说的那些——他们等了自己这么久。
一时心软，点了头。
“嗯。”
檀厢西开心得蹦了起来，跑过来一把抱住枫转了一圈。
“太好了！宝贝还是心疼我的！”
“放我下来！”
枫受不了被一个男人这样抱来抱去。
檀厢西没有犟，乖乖将他放下来，但手还搭在他腰上，舍不得拿开。
“走，宝贝，上楼。”他晃了晃手里的房卡。
枫犹豫。
“大厅多难看，也容易暴露。”檀厢西说到了重点。
枫点头。
电梯里，檀厢西站得规规矩矩，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学生。
他在紧张，不敢动手动脚，天知道他好想把枫搂在怀里疼。
五楼顶层。
视野开阔，房间很少，私密性极强。
檀厢西打开门，侧身做了一个很绅士的“请”的动作。
枫走了进去。
这里没有信息素，檀厢西对他来说谈不上威胁。
檀厢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递给枫一杯。
枫接过来，闻了闻，皱了皱眉——那股味道，太熟悉了。
檀厢西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没有提，只是轻轻晃了晃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
“宝贝，你突然消失了。为什么对我这么狠？”
枫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振兴南弦家族，我都帮你做到了。你离开后，南弦夜已经是整个帝国首富，南弦夜的财富影响力甚至超越了白暮。”
枫惊讶地抬起头——他怎么做到的？
檀厢西没有解释。
实际上他将自己的财富基本都倾注到了南弦家族中，他以为那样枫就会回来。但枫没有回来。
他翻遍了整个帝国，无休无止地翻找，把所有的资金都投入研发探测器，用枫留下的东西做探测样本，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一无所获。
直到病死。
“檀厢西……”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宝贝，我不好吗？我现在是真的不介意你有多少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你有我一丝位置就好。”
枫看着他，如此卑微的檀厢西。
枫怕了。
这种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情。
让他心慌。
“宝贝，我申请一次机会。就一次。你看看我合不合格，行不行。”檀厢西的眼泪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那双淡色的瞳孔里滚落下来，泪水划过脸颊，挂在尖尖的下巴上，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坠落。
显得凄美又惨烈。
枫看着他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又心软了。
“我有个条件。”
檀厢西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条件？我都同意！”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不准对我那啥……”枫的脸红了。
檀厢西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别说这个要求，就算枫要把他办了，他都可以。
“那给你一次机会。”枫说。
檀厢西一把抱住枫，抱得紧紧的，脸埋在枫的颈窝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太好了，呜呜呜……”
他哭得像一个傻子，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枫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檀厢西哭得更凶了——以前枫只摸启凛的头，从来没有摸过他的。
他哭得鬼哭狼嚎，整层楼都能听到，还好酒店隔音好。
枫安慰了他一会儿，准备去另一间房。
檀厢西亦步亦趋地跟着。
“我要休息了，你别跟着。”
“不是说好了给机会吗？”檀厢西的眼眶还红着，“我什么都不做，真的。求求你了……”
枫看着他那张挂满泪痕的脸，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明天还有事，早点休息。”
说完，他关上了门。
离开了。
枫走后，檀厢西颤抖着喝了一口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终于见到枫了。
第二天。
枫被门铃吵醒。
他抓起手机一看，五点。
怎么回事？
他从显示屏里看到檀厢西站在门外。
枫打开门：“怎么这么早？”
“不是说今天有事吗？早睡早起身体好。”檀厢西说着就挤了进来。
枫还没有睡醒，爬回床上继续睡。或许他对檀厢西早已经没有了防备。
檀厢西蹑手蹑脚地从床尾爬上去，偷偷睡在枫旁边，安静地看着枫的侧脸——
他不敢闭眼，怕一闭眼，枫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