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赫罗听到檀厢西帮他说话，本来只是哽着，这下彻底没绷住，委屈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糊了一脸。
启凛看着他那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只活到四十多岁就走了，走之前苏赫罗还在满世界找枫。
“苏少，不必吃醋。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何尝不嫉妒你们比我更早认识枫？我和他只待了短短一个多月，在我最幸福的时候，他就消失了……”
他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哽住了。
枫走过去，伸手将启凛轻轻揽进怀里，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好了好了。我在的，别难受了。”
他一手环着启凛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苏赫罗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哭得更凶了，哭腔里都带着气音，像是被呛着了——为什么枫不去安慰他？
他等得也不容易啊。
司长英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山间的风正轻轻吹过树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突然庆幸，还好自己死得早。
……
中东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
启恒的身份被确认，他确实是无魂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
启辰没有留情，将他的信息直接曝光在了国际情报网络的几大核心节点上，不留任何转圜余地。
启恒被迫退出了组织，连夜撤走了所有关联账户和联络线。
启辰没有继续追究王后和她那位情人，他替两人办了两张移民身份，又给自己和启凛各办了一份长期居留许可。
帝王的座位他已经坐够了，在ABO帝国，他活到六十多岁，启凛走后，他独自守着那座空荡荡的王宫，早已厌倦了。
这辈子，他不想再坐那把冰冷的椅子了。
启辰的到来让原本还算宽敞的别墅瞬间变得拥挤。
他带了一群随行人员，厨师、管家、护卫、私人助理，整整齐齐地列了一队，连行李车都排了三排。
檀厢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管家吩咐：“安排中东王子去另一栋别墅。”
管家应声，将启辰一行人领到了隔壁那栋空置的楼里。
启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临走前回头看了启凛一眼，像是确认他还站在那里，然后便跟着管家走了。
他无所谓，只要弟弟还活着就好。
……
无魂组织还剩两名股东，身份极其隐秘，连启辰的资源和司长英的情报网都暂时没能挖出他们的真实信息。
不过，他们对枫的绞杀暂时停了。
至少目前看来，那条一直咬在暗处的线，终于像是被剪断了一样，安静了下来。
山间的夜晚很凉很安静。
远处的路灯亮起，几只飞蛾绕着光晕打转，草丛里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晚餐。
被启辰安排得颇为正式。
枫通知了老孙。
老孙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
苏赫罗第一个坐下来，看着满桌子的菜：“可以啊中东皇子，准备得不错嘛。”
启辰抬了抬下巴，表情里带着一点矜持的傲气：“礼节还是要有的，也算是叨扰之礼。”
苏赫罗摆摆手：“得了，就咱几个，还讲究啥，该吃吃该喝喝。改天带你到我地盘玩玩，包你满意。”
启辰瞥了他一眼：“你那些事我没兴趣。”
苏赫罗立刻急了：“你想啥呢？我心里只有枫，我们玩的是枪支弹药，你脑子里能不能别总想那些带颜色的。”
启辰闻言，倒是来了几分兴趣：“枪支弹药？”
苏赫罗：“当然，在这行哥哥我可是一等一的高手，改天过两招？”
启辰嘴角一勾：“行。”
檀厢西进门时看到两人正有说有笑，脚步顿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中东皇子想玩枪，我带他见识见识。”苏赫罗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老孙也到了，进门就是一通招呼，像串亲戚似的挨个喊了一遍，最后环顾了一圈：
“枫呢？”
管家连忙答：“和启凛王子在花园里。”
众人透过落地窗看出去，花园的灯亮着，枫和启凛并肩坐在石凳上，不知说了什么，两人都微微笑着。
苏赫罗一拳砸在启辰肩上：“你弟弟真是绿茶，天天把枫哄得团团转。”
启辰揉了揉肩膀：“那是你没本事，不招人待见。”
苏赫罗又是一拳砸过去，却被启辰接住了：“一拳够了啊。”
老孙走出去，将两人喊了进来。
司长英也恰好推门进来，几人落座。
启辰端起酒杯，像这顿饭的主人一样微微抬杯：“很荣幸认识各位。”
大家举了杯，各自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老孙先醉了。他红着脸，看着苏赫罗：
“苏少爷，说实话我最开始挺怕你的，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视人命为草芥。但现在，觉得你这人还不错——对枫还挺忠贞。”
苏赫罗像是遇到了知音，拍了一下桌子：“老孙，真没想到你能理解我，来，喝一个！”
两人碰了一杯，又碰一杯，老孙很快趴在了桌上。
苏赫罗放下酒杯，转头看着枫，声音被酒精泡得有些发软：“枫，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消失以后我才发现，自己除了你，再也对谁动不了心了。”
枫微醺，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苏赫罗，那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苏赫罗摇了摇头：“你不是骚动，你是——我苏赫罗这辈子都够不到的神。这辈子不能在一起，让我在你身边也行。”
他说完又灌了一口酒。
檀厢西在旁边笑了：“你当初说我舔狗，我好歹也拥有过，你这算什么。”
苏赫罗没有反驳，只是摆了摆手：“你不懂。”
他眼泪掉进酒杯里，仰头一饮而尽。
启辰见他这副模样，也端起了杯：“苏少爷，我陪你一个。”
檀厢西沉默了一下，也举起了酒杯。
几个人越喝越多，桌上杯盘狼藉。
枫本就喝不了太多，这会儿已经满脸通红，靠着椅背对着每一个人傻笑。
檀厢西挪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偏头看着他，鼓了很久的勇气。
“宝贝，你喜欢过我吗？”
这句话落下去，整桌人都安静了。
目光齐刷刷聚向枫。
枫愣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
然后说：“或许。”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檀厢西悬着的心掉下来又提起来，没有落到地上，他低头喝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