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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即将降落,夏木栖突然紧张起来。
两年多没见,会不会早把自己忘了……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哥哥?前男友?
夏木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亲密合照,眼神逐渐狠厉。
这男的,也不知道和夏安安什么关系……
嘴里的荔枝糖狠狠一嚼,“啪”地一声,激出怒意。
啧!
居然敢让别人叫宝贝,还挨得这么近,可恶的夏安安!
正值深秋,这城市却一点不冷。马路边的杉树像被随意泼洒了橙黄颜料,尾端还是一片嫩绿,樱花木棉开在街角,朵朵粉嫩,吹在脸上的风,带着湿意,温暖柔和。
夏木栖靠在学校主干道的杉树下,静静等待。
两天后的傍晚,夏安安出现了。
耷拉在额前的细软黑发变成了烫金的蓬松小卷,白色耳机挂在脖颈,长及膝盖的翻领大衣敞着,被斜挎的单肩包收了收腰,胸前怀抱两本书,手里还捧着一本翻看,像极了只顾着学习的乖巧洋娃娃。
真可爱啊,夏木栖喉结滚动,不自觉拢了拢五指。
对方越靠越近,夏木栖的心脏狂跳到了不可控制的速度,他急促呼吸,脑子里狂飙各种招呼用语,却在最后一刻怂了,一个转身躲到树后。
再探头去看,不知从哪冒出来个人,正举着蛋挞喂夏安安,另一只手还伸到腰侧给他打胰岛素。
夏安安眯着眼笑,毛茸茸的脑袋点了点,口型似乎说“好吃”。
那人用指腹抹掉夏安安嘴角的碎屑,又侧过身给他整理衣领。
这才看清,就是照片里那人!
夏木栖内心嫉妒得要发疯了,死死瞪着两人,两手不禁攥起拳,猛锤树干,金黄的树叶哗哗落满肩头。
听见动静,夏安安歪着脑袋,好奇地朝这边看。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
时间似乎静止,一个眼神锐利幽深,一个笑容僵在脸上。
整好衣领,那人又揉揉夏安安的头:“走了。”
夏安安傻不愣登被对方牵着,走出了校门。
靠!
就这么走了?!
骗子!
合着找新人了啊。
夏木栖抬脚往树上一踢,随意甩了甩身上的落叶,置气般,也大步往反方向走了。
季兰的电话打来:“小栖,什么时候回家啊?”夏木栖说去外地听学术讲座,她放心不下孩子单独出远门,早晚都要打电话问候几句。
“晚上。”
夏木栖被夏安安头也不回的背影伤了心,此刻才后知后觉陷入失恋的痛苦,他懒得再捣腾假照片应付季兰,当即就订机票,回酒店,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到家已是深夜,洗漱完,躺在床上,却久久难以入眠。
干瞪着眼把夏安安骂了千百遍,骂得头脑发热,又闭上眼在脑子里操他,翻来覆去地操,操到他抖着声音委屈地说“哥哥,我只爱你”。
夏木栖低吼一声,下体射出一股股浓精,眼角也流下两行清泪。
他愤愤跳下床,将椅子上的皮卡丘珊瑚绒毛毯抱在怀里,翻出夏安安的内裤睡衣,连带着抽屉的小盒子,一并扔进麻袋,拎在手里朝小区门口的垃圾桶走去。
老子没你还活不成了?!
他冷笑一声,下定决心,要把这感情骗子忘得一干二净。
浑浑噩噩过了两月,又到了新年。
季兰和夏代山在饭桌上商量着年夜饭的菜式,又讨论该给兄弟姐妹们送什么样的年货。
夏木栖问季兰:“妈,你在家过年吗……”
还有句话停在嘴边,没问出口:那夏安安怎么办?
“对。”季兰点点头,“安安说得见老同学,过年回家住几天,我就不去他那了。”
砰!
夏木栖的脑子轰地炸开了花。
夏代山一边观察夏木栖的表情,一边接话道:“好久没见到弟弟了吧?”
“弟弟”两字咬得格外重,似乎在提醒什么。
季兰则没什么表情,也不看夏木栖,拿筷子认真夹着豌豆,夹一颗,吃一颗,又夹一颗,吃一颗,来来回回,像个只会吃豌豆的机器人。
夏木栖强装镇定,慢悠悠喝了口汤:“没,挺好,一家人团圆。”
季兰扯过桌角的抹布,擦了擦桌垫上的菜汤,感叹道:“这倒是,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块吃饭了。”她自始至终没看夏木栖,语气也像在讨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夏安安”这三个字,在家里是禁词,夏代山和季兰几乎不会当着夏木栖的面提起。
夏木栖既没找新对象,也从不肯相亲,更未直接表明过“我不喜欢夏安安了,你们让他回来吧”。
他不懂爸妈为什么突然松了口,能答应让夏安安回家过年。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夏安安这小混蛋,找了男朋友,把自己给忘光了!
这样就合理多了。
难怪那天头也不回就走了。
难怪季兰能放心他一个人在外地。
单相思,不叫乱伦。
治疗难度,也直线下降。
大过年的,一家人团聚几天,没毛病。
靠!
夏木栖恨得咬牙切齿,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两巴掌:“贱!”
除夕当天,季兰和夏代山一早就开始忙活饭菜。夏木栖也起了个早,抓着把坚果,从客厅晃到厨房,又从厨房晃到阳台,最后,往床上一倒,点开手机,看看航班信息,查一查天气。
季兰找到无所事事的夏木栖:“我要做拌牛肉和布丁,去,给我买点香菜和牛奶去!”
夏木栖跑了好几家超市,才找到夏安安喜欢的那款进口牛奶。
左手拎着大把有机香菜,右手提着三瓶牛奶,心里暗念道:“最后一次。”
一辆出租车经过他,停在小区门口。
夏木栖有那么一瞬间心慌,步伐慢了许多。
车门打开,一个胖乎乎的小黑球,抱着书包笨拙地下了车。
夏安安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么冷的冬天了,鼓得蓬蓬的羽绒服一拉,厚实的羊毛围巾把嘴巴耳朵都罩住,还是冷得直哆嗦。
他穿得多,又背了个大书包,行动极其不便,慢吞吞绕到车后,哼哧哼哧把行李箱往外拖。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