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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之下第7章 如履薄冰
82 段

第7章 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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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河勉强坐起来,跪坐在床上,沉默半晌,半真半假地把听到的事讲了讲,“……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害怕你不信我,正好看见我哥过去了,就想拦住你。”

谢南寻没说信,也没说不信,“监控是我删的,你找的那个侍应生,现在也在我那里。”

楚云河不说话了。

谢南寻也不和他兜圈子,“你和那两个意国人,什么关系?”

楚云河迟钝地反应过来,谢南寻在怀疑他和那些杀手有关系,竟然有点委屈,“没有关系!我不认识他们!”

谢南寻静静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会意语。

楚云河哑然,很久之后说,“小时候学的。”说完闭了嘴,任谢南寻逼问也不肯再说和童年有关的事。

谢南寻基本确定他和雇凶一事无关,但看他严防死守的样子,心情很是不虞,摔门而出。

两个人陷入了冷战。

谢南寻这才发现楚云河还是很有脾气的,那天之后连碰都不让碰,一要亲他,他就咬自己的舌头,搞得好像谢南寻在逼良为娼。

冷战一直持续到寒假。年关将近,谢南寻琢磨着要不要哄哄他,又拉不下来脸面,还没想清楚时,家里出了一件大事。

他哥哥一家在返京路上出了车祸,兄嫂当场丧命,只留下一个十岁的侄子。

谢南寻匆匆赶回去。

客厅里三三两两站着人,都是些旁支的亲戚,假模假样地抹眼泪。谢南寻横冲直撞地冲开人群,闯到二楼的书房去。

书房里,他的父亲谢参正在和他的舅舅莫停君商量治丧的事,旁边立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年轻人。至于他嫂子的家属,都没被允许上来。

谢南寻没来得及细想这些,大力地推开门,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我哥呢?!”

书房里两个人同时抬了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理,继续说话,讨论治丧的事宜。

谢南寻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又喊了一声,“我哥在哪儿?!”

舅舅莫停君叹了口气,刚要说话,被谢参抬手压了回去。

谢参甚至没再抬头看他,“你嚷什么。丧仪的事自有大人安排,你哥已经送去殡仪馆了,”他说完,偏了偏头,朝旁边那个年轻人招了下手,“过来,认认你弟弟。”

谢南寻这才注意到那个人。

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一直安静地立在书架旁,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此刻低眉顺眼地往前迈了一步。谢南寻一开始以为是哪个新来的佣人,此刻才迟钝地觉察出他有几分肖似父亲的轮廓。

“谢南寽,”谢参说,“比你小半岁,以后你要有个当哥的样子。”

谢南寽低声喊“二哥”。

谢南寻眼睛瞪得很大。

他的母亲两年前吞药自杀,哥哥现在躺在殡仪馆,而他的父亲领出来一个他见都没见过的人说,是他的弟弟。

谢南寻恶狠狠盯着父亲,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谢参!你再说一遍,他是谁!”

谢参冷冷斥他,“谢南寻,注意你的态度!”

“你不必摆这副表情,”他说,“你母亲在时我顾着她的脸面,如今她也走了,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南寽从小养在外面,这些年委屈他了。”

谢南寻耳中嗡鸣一片。他猛地冲向前,抬起手把那摞文件连同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你怎么能?!我妈当年自杀,是不是因为你——“

话没说完,谢南寻被他的舅舅拽住,

“阿寻,你冷静一点。”

谢南寻张了张嘴,失魂落魄地看着他。

“现在,出去。”莫停君说。

谢南寻咬了咬牙,咽不下这口气,忽然冲过去给了他的便宜弟弟一拳,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转身拉开书房的门冲了出去。

过了没多久,莫停君从书房出来,带着他去花园。

莫停君说:“你今晚做得不够聪明。”

谢南寻深吸一口气,“他凭什么站在那儿?我妈才走没两年,我哥尸骨未寒,他一个杂种凭什么——”

“所以呢?”莫停君偏头看他,“你打他一顿,你妈能活过来?你哥能回来?”

谢南寻不吭声。

莫停君叹了一声气,“我不跟你讲那些大道理。你难受,我知道。但你不能像今天这样冲进去撒一顿火就完事了,你哥现在不在了,你不是小孩了。”

谢南寻沉默了很久,想到前不久砸落的吊灯,想到母亲的自杀,又想到兄嫂的横死,轻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他做的吗?我哥的车祸和他有关吗?”

莫停君没直接回答,“那个孩子,你爸想接进来很多年了。以前是你妈压着,后来你妈走了,是你哥和你舅舅我在拦。父子俩不是一条心,他怎会不忌惮。”

“可我们也是他的孩子啊!”谢南寻说。

“你们是姓谢,但身上也流着莫家的血,”莫停君看着他的眼睛,“阿寻,在你爸眼里,你们兄弟和那个小孩不一样。你妈活着的时候,你爸碍着两家的脸面,做不出太难堪的事。你妈走后,你哥争气,又挡了两年。现在你哥也没了,你爸不会再等。”

“你哥之前总是过分护着你,恨不得什么都替你挡在前面,我原本就不赞同。如今他走了,你自己要想清楚,这个家,你要不要争。”

风大了些,吹得树枝簌簌地响。

谢南寻过了很久,吐出一个字,“争。”

“想明白了?”

谢南寻没答,换了另一个问题。

“致行呢?他怎么安排?”

谢致行是他兄嫂唯一的孩子,今年才十岁。

莫停君说:“你爸的意思是放在主宅养,他自己亲自照看。”

谢南寻猛地转过头来,“不行!”

莫停君看着他。

“致行当时也在车上!他根本没想让他活,怎么能把致行放他手上?!”

莫停君听他说完,“嗯”了一声,又说,“我跟你爸说了,你已经成年了,致行是你哥哥唯一的孩子,你带合适。”

谢南寻抬起头看他,“我、我可以吗?”

“是啊,你可以吗?”莫停君反问。

半晌,谢南寻点了下头,“可以。”

楚云河最近回去得很晚。

他不想和谢南寻碰面,更不想和谢南寻接吻。他为谢南寻怀疑他而伤心,他明明救了谢南寻,谢南寻却怀疑他不怀好意要杀他。

谢南寻最近也不想搭理他,已经好几天没回这幢别墅,好像也没去上学。

楚云河在学校里听到一点风言风语,谢南寻的家里好像出了事,他思前想后给谢南寻发了一条短讯,石沉大海。

他更伤心了。

伤心的楚云河上楼画画,不知不觉画了一幅谢南寻的肖像,他心虚地把画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就听见楼下有开门的动静,急忙跑出去。

他决定先服软。

毕竟,在楚云树死掉之前,谢南寻不会正眼看他,这不是谢南寻的错,都是楚云树的错。

楚云河组织好语言,跑到楼下,看见谢南寻牵着一个小孩,感到有些羞耻,把准备好的话吞回去,干巴巴地打招呼。

“你回来了。”

谢南寻原本心情就差,看他这副恨不得躲八百里远的样子心情更差了,冷声质问他,最近为什么不按时回家。

楚云河耷拉着眼皮,据理力争,“我没有。”

明明是你不回家。

谢南寻心想真是惯坏了,眉毛一扬,刚要说更难听的话,谢致行拽了拽他的裤子,喊他小叔,说要喝水。

谢南寻蹲下给他把外套脱掉,命令楚云河去倒水。

楚云河委委屈屈地倒好递过去,鼓起勇气想问谢南寻,能不能不要生气了,话没说出口就被甩到一边。

谢致行的眼睛在大人之间打转,恍然大悟地问谢南寻,“小叔,这个漂亮哥哥是佣人吗?”

谢南寻“嗯”了一声。

楚云河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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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已经是本文很甜的部分了…

已读完:第7章 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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