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谢南寻彻底不装了,心血来潮时,会随意地把楚云河摁在家里的任何一个地方玩弄。
有一次在厨房,被来拿牛奶的谢致行撞见了。楚云河崩溃到想吐,反倒谢致行没什么表现,拿好牛奶就走,仿佛没看见。
谢南寻亲吻他的耳朵,夸他夹得紧,他挣扎着要走,被谢南寻扇了一耳光。
谢南寻抓着他的头发,轻声问,“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楚云河张了张嘴,忽然大笑,“你要是被砸死就好了。”
谢南寻脸色阴沉下去,掐着他的脖子逼他把这句话收回去,楚云河哑着嗓子又重复一遍。
谢南寻古怪地笑了一声,“看来你真的要用点手段才听话。”
他被谢南寻锁进地下室里。
谢南寻等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站起来,去地下室敲了敲门,问楚云河知不知道错了。
没有回应。
他又耐心地等了几分钟,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一股不太妙的直觉涌上心头,他猛地打开门,看到一地血。
楚云河歪在墙角,整个人毫无血色,腹部被他自己用从假窗上卸下来的铁栏杆捅了好几个洞,左手咬得血肉模糊,血已经不流了。谢南寻冲过去把他抱起来,一边往楼上跑,一边拨电话喊医生。
好在都是外伤,输血包扎后没有生命危险,昏迷了一夜后,楚云河缓缓转醒。
谢南寻坐在他的床头,神色憔悴,问他有没有不舒服,楚云河不说话。
谢南寻喊了医生给他检查,确认没事后又把人送走,自己坐回来。
他第一次说了对不起,然后郑重地承诺,“再也不会了。”
楚云河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茫然地停在天花板上,甚至想不清楚自己在哪。
谢南寻攥住他完好的那只手,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话算话。”
楚云河把手抽出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头顶。
谢南寻只好闭嘴,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楚云河又一次睡着,才出去,轻轻带上门。
之后几个月相安无事,谢南寻除了要求楚云河必须住在家里之外,不敢对楚云河有任何要求,为了防止楚云河精神紧张,他自己反倒很少再回那幢别墅。
六月毕业,谢南寻遵从舅舅的安排入学京大,离高中有十几公里的车程,更没空看着楚云河了。
学期末的时候,楚云河拿到一个国家级的美术奖项,可以借此申请去澳城全奖读书,精神状态稳定了一点。
他期盼着离开京市已久,但从前楚云树不可能会同意,现在的谢南寻,不知道会怎么想。
楚云河最终没有把自己的打算告诉谢南寻。
谢南寻的生日在八月,那天他回去一次,带了一个蛋糕,楚云河对他笑了笑,对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但没有吃。
再之后的学期,他们几乎不见面。
楚云河在别墅时,很少和谢致行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小孩。他又用回了艺术楼的画室,天不亮就从别墅出门,天黑透才回去。
十一月底,谢南寻回来了一趟,还带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慕子安。
楚云河细声和他们打过招呼,找了个借口上楼进了画室。
在某一次谢南寻摁着他在这里做爱之后,他就没用过这个画室了,这次一进来又开始犯恶心,握着笔,什么都画不出来。
门突然被推开了。
慕子安领着谢致行,自然地走进来,“南寻在楼下接电话,我就想着上来逛逛。”
楚云河“哦”了一声,“请便。”
慕子安环顾了一圈,随口说,“你这里比我想象的大不少。”
楚云河没说话。
慕子安也不生气,找了个椅子坐下,同他继续闲聊,“你知道南寻明年要去军校吗,他告诉过你没有?”
楚云河说“没有”,慕子安便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替他惋惜的意味,“那可能他忘了说,他最近挺忙的,我和他见面都得挤时间。”
楚云河听出他耀武扬威地意思,认真地询问他,“你们在谈恋爱吗?”
慕子安噎住了,半晌模棱两可地说,“是在一起。”
楚云河没有听出两者的区别,点了点头说“恭喜”,慕子安把这当成了讽刺,冷哼一声站起来,忽然看见角落里的一幅画。
他拿起来,端详了一下,恶意地问,“能送给我吗?我家保姆要搬家,我正好差一个礼物。”
楚云河没回答。
谢南寻忽然推门进来,问他们在做什么,楚云河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口,一直安静的谢致行忽然说话了。
“楚哥说要送给慕先生一幅画。”
谢南寻愣了一下,看向楚云河。
楚云河心中大震。
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用一种成年人的冷静,选择站在了更安全的那一边,前提是献祭了他。
可他到底是一个小孩。
楚云河最终还是扯出一个笑,“是这样。”
谢南寻的脸色变得难看,瞥了一眼慕子安,阴沉沉地问,“是吗?”
慕子安揣摩了一下他的态度,把画放回原处,无所谓地笑,“是啊,可惜我没选好,辜负了小楚的美意。”
谢南寻和慕子安走后,楚云河准备回房间,迎面遇上了谢致行。
谢致行拿着一瓶牛奶,高高地举起来,期盼地看着他,“楚哥,你要喝吗?”
楚云河站着没动,半晌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啊?”
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
谢致行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舅公和小叔聊过的,慕先生以后可能和小叔结婚。楚哥,你也、你也只是住在这里而已,何必让他们不开心呢?”
楚云河忽然很想笑。
难得他们过得还不够好吗、还不够开心吗?!还是只有他死掉,所有人才会满意?!
他对着谢致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