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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之下第12章 物是人非
110 段

第12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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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十二月底,谢南寻调回京市。他升了少将,目前在军事总署挂职高级顾问,转年后的换届将正式转为实权职务。

婚姻状况对于选举的个人形象有举足轻重的影响,依照舅舅的意思,他预备在年后和慕子安先订婚。

他谈不上喜欢慕子安,但慕子安家世清白,样貌出众,事业也拿得出手,适合站在他的身边。

他已经成熟许多,没有再去追寻楚云河相关的事,少年时惊鸿一瞥害人害己,他既然当年决定放过他,就不会后悔。

往事不可追。

跨年夜那天,顾清淮组织一起喝酒。

宁渝白和许非砚这两年不知道在玩什么恋爱游戏,居然结了个婚,谢南寻举着酒杯祝他们“新婚快乐”。

两人看起来有些分歧,顾清淮边看笑话边打趣,谢南寻偶尔跟着说一句。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在走廊里争吵,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几句含混的骂声。

谢南寻心猛地一跳,愣了一下,眉头猛地皱起来,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楚云河被人一脚踹倒,跌在他脚边。

他穿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扯歪了,嘴角有血,头发散落在额前,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一抬头,正好对上谢南寻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谢南寻脑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抓楚云河,楚云河看到他的动作,瞳孔骤然缩紧,嘴唇动了动,紧接着发出一声尖叫,胡乱地挣扎,一巴掌甩在谢南寻的脸上。

谢南寻脸色沉了下来,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便弯腰把楚云河从地上拽起来,半拖着人走了出去。

楚云树原本正在几步远的地方抽烟,没想到会把谢南寻惊动出来,快步走来,赔着笑脸想要把楚云河带回去。

“谢少、谢少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今天闹脾气,我回头好好收拾他!”

收、拾、他。

谢南寻笑了一声,一拳砸在楚云树的脸上,随后摁住他的头往墙上撞了七八下。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楚云树显然没想到,他会因为楚云河而大动肝火,停在原地不敢动。

谢南寻顾及着楚云河的精神状态,没再继续和楚云树纠缠。

他一路把楚云河带出云顶正门,塞进自己的车里。楚云河拼命往后缩,双手胡乱地推搡他的肩膀和胸口,试图从另一侧翻出去。

谢南寻锁了车门,坐进驾驶座,一句话也没说。

车缓缓驶入主路。

楚云河的挣扎渐渐弱下来,强作镇定的看向窗外,车路过一个地铁站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谢谢,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

谢南寻没理他,一脚踩在油门上,飞速驶过地铁站。

“让我下车。”楚云河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谢南寻笑了一声,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在路边停住,但没有开车锁。

他转过身,单手撑在副驾驶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掐住楚云河的下巴,迫使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还能去哪儿?”谢南寻轻声问,“你告诉我,还有地方能去吗?”

楚云河用尽全力掰着他的手指,“去哪儿都行,”他决绝道,“实在不行就去死。”

谢南寻的手骤然收紧。

“你的命是我的,”他说,“死活也由不得你。”

楚云河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兜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那你杀了我吧。”

事实证明楚云河离开谢南寻,过得也不会很好。

在别人手里,和在他手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谢南寻心安理得地重新把楚云河养了起来。他单独给楚云河弄了套房子,距离他现在办公的地方步行只要十分钟,还布置了画室、重新聘请了之前的保姆和厨师。对楚云河也很宽松,除了不让楚云河之外,没有任何限制。

他这段时间很忙,母亲自杀的原因有了新的眉目,军事总署那边也有不少工作要接触,来看楚云河的次数不多。

除了第一天晚上,楚云河一直都还算配合,没有再说过什么要死要活的话,上床的时候也很听话,就是有点过于安静,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谢南寻试着哄过他几次,他仍然说不明白话,谢南寻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人在他手里,等他空下来慢慢调教,时间长了总会真的乖。

脆弱的平衡维持到二月初,谢南寻终于拿到了母亲自杀前的全部通信记录。

最早一条消息的日期可以追溯到他母亲自杀前一年半,发送号码隶属于楚家旗下某家娱乐公司的一名艺人,经手过几部小成本的剧,不算太红。

消息最初是一些试探,后来逐渐变得肆无忌惮。先是冷嘲热讽,说你知不知道你丈夫在外面什么样,你一个黄脸婆赖着不离婚有意思吗?再后来是带着具体地址的邀约,说他今天带人去了会所,你要不要亲眼来瞧瞧。

谢南寻一条一条翻过去,他的母亲只回复过一次,在自杀当天。

只有两个字:地址。

那条谢南寻查过同一天的监控记录,他的母亲在五点出头独自驾车抵达了那家会所,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没有带任何随行人员。她停留了大约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外套还在身上,但扣子系得不对,头发有些散乱。除此之外,当天更早之后,他的父亲带着两个女人,包括这个发信息的女人,一起进入这个会所,次日才出来。

回去之后,母亲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晚上,他阴着脸回到和楚云河的家。

楚云河看到他神色冷峻,讨好地主动给他剥了一个橘子。

谢南寻没拿,反问他,知不知道家里在做什么勾当。

楚云河缓慢地想了想,特别坦诚地向他介绍,“组织卖淫、性贿赂、还有一些非法药品走私……可能还有别的。”

谢南寻把他抱在腿上,“你知道这么多啊?”

楚云河这会儿警惕起来了,像小孩子一样拼命摇头,“不知道,不知道。”

谢南寻以为他在给家里遮掩,心想真是犯贱,冷声让他把衣服脱干净。

楚云河茫然地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褪下来,然后弯腰拾起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赤脚站在地板上在谢南寻面前慢慢转了一圈,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看谢南寻,“这样可以吗?”

谢南寻看得更窝火,随手抓了根领带把他那张不会说话的嘴塞住,把楚云河的呜咽堵在喉咙深处,随后从他身后欺身压上去,没用润滑直接进去。

楚云河痛到整个人猛地绷紧了,但仍然不敢躲,乖乖地趴在茶几上承受,闭着眼,好像要把自己献祭掉。

谢南寻烦不胜烦,动作愈发粗鲁,扯着他的头发,逼他睁开眼,“不是很会发骚吗?装什么纯?”

楚云河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看着茶几倒影上的自己。

一张双腮泛红、湿痕斑驳的脸,嘴唇被撑得合不拢,口水顺着领带边缘渗出来,在光线里拉出一道细细的的丝。

楚云河看见自己狼狈而淫靡的样子,耳朵红透了,羞愧地对谢南寻道歉。

之后几天,谢南寻没来过,楚云河大部分时间缩在画室里,画一些狂乱的线条。一直到十四号情人节,谢南寻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楚云河没见过的人,楚云河温驯地打招呼,随后主动回了房间。

不久后,走廊里隐约传来谢南寻和那个人说话的声音,楚云河后知后觉他们进了另外的房间,他因此在自己的卧室里呆了很久。

等着等着天就黑了。

他没有吃晚饭,也没人叫他,饿得胃痛,犹豫了很久,最终轻声把门打开,赤着脚走出去。

谢南寻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伴随着男人潮湿的喘息和肉体碰撞的闷响。

楚云河下意识看了一眼。

谢南寻压着那个人在床上起伏晃动。

楚云河的头突然很痛,生锈的大脑忽然开始工作,喉咙里盘踞着的恶心感骤然翻涌上来。

他捂住嘴,拼命往下压,可没有用。

他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片刻之后,门被从里面拉开,谢南寻站在门口,身上随意套了件睡袍,露出半边胸膛上,似笑非笑问他,“你在干什么?”

楚云河向后退了一步。

谢南寻拽住他的胳膊,平静得近乎残忍,“既然看见了,那就别走了。”

楚云河被甩到那张床上。

陌生人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被子盖在腰腹以下,安静地看着。

谢南寻抬手捏住楚云河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直面自己,漫不经心低温,“在外面看了多久?”

楚云河强行偏开头,“没看,路过,我没有你这么恶心的爱好。”

谢南寻阴沉地笑了两声,喊他“小河”,又拍了拍的脸,“今天看着正常多了。”

楚云河漠然地看着他,“要做就快点。”

后来的事,楚云河记不太清了。

这几年他总是这样,遇到一些格外糟糕的境况之后,记忆会变得断断续续。他常常因此忘记自己的计划执行到了哪一步,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把那些碎片重新拢回来。

可如今看来,到哪一步都无所谓了。谢南寻突兀地撞回他的生活,他那些小心翼翼攒下来的筹码,在一夜之间全部作废,又只剩下玉石俱焚这一条路。

恍惚间,他感觉到自己额头烫得厉害,眼皮沉得抬不动,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强烈的求生欲下,他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关节,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勉强从那片混沌里挣出来。

他实在很奇怪。

某一刻无比清晰地想死,某一刻又拼了命地想活,好像体内住着两个互不相让的灵魂。

他支着手肘从枕头上撑起来,视线缓缓聚焦,看见谢南寻坐在床头。

谢南寻看见楚云河睁了眼,面色平静地递给他一杯水。

楚云河没有拒绝,小口小口喝完,轻声问,“是我哥做什么事得罪你了吗?”

清醒时的楚云河总是太敏锐。

谢南寻没有说话。

楚云河等了等,没有得到回应,“哦”了一声,“那就是我哥或者我爸,之前做了什么坏事,被你抓到了,”他看了谢南寻一眼,又垂下眼皮,“你不去收拾他们,发泄在我身上,为什么……他们只是从前某个计划里不太重要的一环,你不想现在打草惊蛇?”

谢南寻“嗯”了一声,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像很珍惜。

可惜楚云河已经从十七岁长到了二十四岁,不会再轻易被一点似有似无的喜欢骗走可怜的真心。

他笑了笑说,“你可以试着问我,我应该会知道,但是我也有条件的。”

他掀开被子,从床头拿起水果刀,当着谢南寻的面划开左边腰侧的皮肤,取出一颗微型窃听器。

“你最近强奸我的事都录了下来,联网的,我有备份,你说,会不会影响你换届?”

谢南寻的眸色沉下来。

楚云河继续说,“我们现在勉强算一条船上的人,我也要楚云树死。你呢,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和我合作。”

谢南寻什么也没说,拿着绷带,给他把伤口包扎起来。

谢南寻最后同意了楚云河“合作”的请求,答应他会帮他把楚云树送上死路,但也是有条件的。

他提了一堆要求,最主要的一条是不准擅自行动。任何时候,要做什么之前,必须先告诉他。

楚云河听后,无所谓地说好。

他活到现在唯一的动力就是送楚云树和楚来东去死,其他一切都可以妥协。

那天之后他们的相处难得正常了一点。谢南寻潜意识里察觉到楚云河的崩溃,不敢再逼他太紧,楚云河难得脑子清醒,本也擅长应付他,明面上没再有冲突,有时甚至有些许温馨的意味。

已读完:第12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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