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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之下第26章 恨难自抑
73 段

第26章 恨难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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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情诸人对亚联盟的节日相对没有圣诞那么重视,这一年又恰好诸事缠身,一家人四散各地。安潋干脆没回庄园,让谢南寻直接来到米市的公寓。

谢南寻下午就到了,带了安潋点名的鱼肉饺子。安潋接过来放进厨房,又指挥他去收拾别的食材。两个人像普通的恋人那样,一个洗菜一个切葱,竟也有几分家的样子。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在不远处炸开,映在玻璃窗上碎成几团模糊的光。

晚饭时,谢南寻开了一瓶清酒,是在京市那家日料店提前定的,两个人分着喝了大半。

安潋的脸颊渐渐泛起一层薄红,话也比平时多了,靠在沙发里和他讲这学期遇到的事,说某天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把颜料打翻在了自己的头发上,又说之前赶论文在图书馆熬到凌晨三点,下楼的时候见到一直漆黑的猫。

谢南寻认真地听他说,很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安潋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了谢南寻一眼。

气氛太好。

谢南寻没有忍住,低下头亲吻他的额头。

安潋轻轻闭眼,谢南寻的手掌顺理成章地贴上了他的后颈,见他没有拒绝,顺着后脊一路向下抚摸。

水到渠成的时候,安潋忽然退开了,低声问他,“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别人?”

谢南寻立刻停下来,心跳得很快,认真地说,“没有。”

安潋想信他,不,应该说他的确知道谢南寻说的是真话,可肮脏的记忆又涌了出来,胃里一阵痉挛。他猛地弯下腰,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干呕。

谢南寻无措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倒了一杯水,往前凑了两步想递过去又不敢碰到他,最后还是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他闭了闭眼,又开始颠三倒四地道歉,“对不起,我、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我太过分了。”

安潋缓过来一点,抬头看他。

谢南寻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愧疚、惶恐、小心翼翼。

因为安潋是一个因为他而生病的病人。

安潋突然很厌烦,他讨厌这样不断试探的自己,也讨厌总说对不起的谢南寻。

他随手抓起杯子砸过去,“你滚啊!滚出去!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谢南寻张了张嘴,因为这句话而一片空白,沉默地拿过扫把,把杯子的碎片扫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在楼下站了一夜。

谢南寻再度被从安潋的世界开除,无论发什么消息都石沉大海,更遑论见面了。

他变得总是很紧张,一闭上眼就开始担心安潋会伤害自己,却又毫无办法。失眠久了,旧事一件件从回忆里跳出来。

他想到多年前,想到他有缘故地、无缘故地施加给安潋的凌虐,最后想到除夕那天安潋的干呕,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不可原谅。

他从床头摸出来一把美工刀,即将碰到皮肤时又反悔,下楼在花园的草丛里找了一块细长的石头,学着楚云河曾经的动作,从手腕根部一路划到手肘,血涓涓流出来。

这么痛啊。

他从那天开始自残。

安潋不肯搭理他,这竟然成了他唯一与之交流的办法。在自残的过程中,他开始和过去的楚云河共情,原来疼痛如此伟大,真的可以让世界放空。时间久了,他自己都不敢再去见安潋了,怕这副样子更让他恶心。

就这么拖着过了几周,某个周末宁渝白和许非砚攒了个局,叫了他和顾清淮一起喝酒。之前一连串的事之后,他和顾清淮之间起了龃龉,已许久不联系。宁渝白和许非砚此遭是费心说合,他不好推拒。

到了之后他话很少,窝在卡座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量比以前差了很多,喝了没多少就有点上头,袖子往上滑了一截。

许非砚坐得近,先看见了他小臂上深浅不一的疤痕,愣了一下,脸色很难看,扯了扯宁渝白的衣袖。

他这副样子仇人见到也该释怀了,顾清淮懒得同他计较,硬邦邦地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谢南寻迟钝地把袖子放下,半晌才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意识到,我很该死。”

爱情这种事,旁人也帮不上忙。

宁渝白看了他一眼,又给他满上一杯酒,劝了一句,“那你往别的方面想想,你要是死了,他都不知道该恨谁了。”

这句话有点作用,他又勉强振作起来,重新养了养精神,月底飞去意国见安潋。

安潋看到他不冷不热,仰着头问他,“你来做什么?”

潜台词是原来还知道要来,还以为他再也不准备来,可惜谢南寻没有听懂他的相思。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解释,“最近工作太忙,有个法案压着脱不开身,所以隔了这么久才来看你,原本想给你提前发个消息,怕你不同意,就……没有发。”

安潋冷冷看他,没说话。

谢南寻确认安潋没打算赶他走,半颗心放回肚子里。

马上要到傍晚,这种巧合来之不易,他又立刻追问,“时间不早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安潋仍然对他不太积极,“随便。”

谢南寻听到立刻高兴起来,“要不回家吃吧?我来做,我最近跟厨师学了一些吴城菜,试了好几次,味道还不错。”

他们又回到安潋的公寓,谢南寻在厨房里忙起来。安潋靠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主动走过去帮忙配菜。

谢南寻心中一喜,随即有紧张起来,害怕和他离得太近,让他不舒服,想躲远一点,拿着盆子去池子里洗菜。拧开水龙头后,他下意识把袖子往上一撸,手臂上露出几道淡粉色的疤,赶忙又拽下来。

可安潋已经看见了,侧着头平静地问他,“那些是什么?”

谢南寻低着头,支支吾吾不肯说。

安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问,“故意做给我看的吗?”

谢南寻一下急了,抬起头来,重复了好几遍,“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想到让你看见!”

安潋盯着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分开吧。”

谢南寻听到几乎崩溃了,低声下气地说些车轱辘话恳求他,说以后不敢了,说再也不做这种事,最后很低地问他,“不分开行不行?”

安潋心意已决没有看他,格外平静,“如果以后哪一天你后悔了,你会把这些都当成我的罪孽。你就是这样的人。”

“不会!”谢南寻高声说,而后像是怕吓到安潋,头更低了,哑声说完后半句,“不会后悔的。”

安潋摇摇头,“我也有问题,我只要看到你做奇怪的事,我就只能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你,但我改不掉。”

“是我活该的!”谢南寻说,而后又开始颠三倒四地请求,“阿潋,不分开行不行?以后真的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安潋费解地看他,“这样不累吗?”

这样的爱不累吗?明明彼此都在消耗对方。

谢南寻立刻说,“不累的,我很开心的,”说完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试图找证据让安潋相信,“阿潋你知道吗?我只有你。”

他说从前,说母亲死后,父亲很少回家,哥哥有小家顾不上他,他后来在学校看见楚云河,很想据为己有,就像一个只属于他的家人。

后来哥哥死了,侄子和他们一起住,楚云河对小孩总是很关注,他嫉妒的要命,只能越来越过分地折腾他,结果把人越推越远。

说到这儿,他苦笑一声,“我知道那样对你是错的,也知道你忍受不了我,只想离开,我…我想成全你,所以那年放你走,又怕自己反悔,才和你断了联系,我以为你会快乐自由。”

他走之前警告过楚云树,没想到楚云树会胆子那么大,对他做那么多过分的事。

“后来、后来再见到的时候,我就想,既然你过得不好,那就证明还是应该生活在我身边,让我保护你,”他又开始说对不起,“可我既没保护好你,还伤害他。”

他说着眼圈红了,像被淋湿的狗一样盯着安潋,最后试着问他一次,“对不起,能不能不分开?”

安潋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最后叹了一声气,走过去轻轻把他的袖口拉下来,布料盖住了淡粉色的疤。

“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餐后,谢南寻站起来收碗,主动说订了酒店,刷完碗就走。

他端着盘子走到厨房水槽边,低头认真地搓着碗沿。房间里有洗碗机,但他想找个借口多留一会儿,坚持手工清洗。

安潋站在客厅里听了一会儿水声,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说,“客房有床单,你要是想住的话,可以留下来。”谢南寻的手停住了,偏过头看他,仿佛被天大的惊喜砸中了。

安潋没有理他,又补了一句,“只是客房,我暂时还是接受不了和你做那种事,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我、我知道的!”谢南寻点头点得很快,而后语无伦次地把“好”和“谢谢”叠在一起,说了很多遍。

已读完:第26章 恨难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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