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浴室里的水烫得几乎要烫伤皮肤。
叶臻站在花洒下,机械地搓洗着身体,直到皮肤泛起疼痛的红,他回过神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物。
他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眶通红、嘴唇被咬出血的自己。
下午的时候,陆继川就回来了,比往常还早一些,天都还没有黑。
叶臻看到他的身影就紧张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像等着被判刑的囚徒。
“进来。”
陆继川走进书房。
叶臻挪着脚步跟进去,陆继川先是把文件袋放回书架上,然后坐在书桌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支黑色钢笔,放在桌上。
“今天上午的事,好好解释一下吧。”
叶臻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预期的冷酷没有来,预期的羞辱没有来,甚至连一句斥责都没有。他有一种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批评的荒诞错觉。
“对不起。”叶臻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不该弄脏您的笔……”
“笔是小事。”
他松了一口气。
陆继川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关键是,它很贵。”
叶臻终于活了过来。
在他的思维观念里,能用钱解决的事,好像都不是很严重的事。
“我可以赔你。”
“赔?”陆继川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用你每个月的零花钱?还是等你父亲的遗嘱生效?”
叶臻的脸白了。
他借了陆叔叔的钱充了话费,但是,父亲的电话还是一直没打通,家里网络不好,他上网查了一下,也没有查到关于父亲的事。
一切都是未知。
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陆继川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叶臻,声音低沉平稳,讲起了故事。
“很多年前,我在缅甸边境见过一个男孩。和你差不多大,家里欠了债,还不起。债主说,可以肉偿。”
叶臻猛地看向他的背影。
“那男孩跪在地上哭,说愿意卖身还钱。债主把他带进房间,当着他的面,数了五十张钞票扔在地上。”陆继川转过身,看着叶臻,“让他用嘴把钱一张一张捡起来。”
叶臻微微睁大了眼睛,呼吸略急。
“后来那男孩照做了。债主很满意,说会减免部分利息。”他走到叶臻面前,笑了一下,“然后那个晚上,他把三个手下叫进房间,让他们轮流‘验收’那男孩是不是值这个价。”
叶臻微微一抖,又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了。
但大约应该是那个意思……
叶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犹豫了几秒钟,再抬起头时,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我……”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我也可以……”
陆继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可以……”
“可以什么?”陆继川问。
“可以用……身体……”叶臻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补偿……”
陆继川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你的身体?那个在客厅里用钢笔自慰,那个主动躺在我的床上露出骚穴让我摸,像发情的小母狗一样的身体?你这是补偿我,还是要我补偿你?”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叶臻身上,抽得他火辣辣的痛。
“你的身体,”陆继川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已经脏了,叶臻。从你第一次在浴室里偷我浴巾开始,从你爬上我的床开始,从你用我的笔插自己开始,它就已经脏了,不值钱了。”
叶臻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地往下淌。
“一个下贱的骚货,”陆继川继续说着,每个字都淬了毒,“你觉得我会要?”
叶臻浑身颤抖,几乎站不稳。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狠狠拒绝,羞辱,羞耻感和委屈像两把刀子,把他的心狠狠撕裂了,戳烂了。
“呜哇……”
他猛的哭出声来,崩溃的痛哭。
陆继川抬手给他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有这么难过?”
叶臻哭得昏天黑地,眼泪不停往下掉。
“跟你开玩笑的。毕竟叶诚跟我有些交情,你可是他唯一的宝贝亲儿子,我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笔的事情,可以不用赔。”
叶臻猛地抬起头,打着哭嗝,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陆继川的语气又变得莫测,“你未经我的允许,把我家里弄得那么脏,是不是应该受到一些惩罚?”